吴清刚才说……“你们”?
他为什么知道他不是一个人?他有什么企图?!是巧合?还是……陷阱?
江兰屿不安的双手交叉环着身躯,君绾玉去了哪里?该死,她为什么还不回来?自己要在这里待多久?她什么时候能够救出自己的娘?江兰屿像是陷入了泥潭中无法自拔。
血渐渐浸染满双手,身体被猛的抛出,木桥极速的断裂,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彼岸跑去,身后还回荡着娘亲的那句:“屿儿,你生而光明磊落……”
他奋力的跑去,却见几万条黏糊糊的毒蛇缠绕在一起遍布在岸上,脚下踩空,江兰屿用尽全力跳跃,马上要抓住岸边的藤蔓,藤蔓却又突然变成了一只布满蛇牙印血淋淋的手臂,一条条蛆从手臂的皮肤下钻出蠕动着。
惊恐,恶心,江兰屿忙收回了手,身体从悬崖上坠落,没有想象中的疼痛,他慢慢的下沉感觉快要窒息,灌入口中的水慢慢带着浓重的血腥味,他挣扎着向上,却有千百只手拉着他往黑暗里沉。
精疲力尽,沉底而去,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吧。
就在江兰屿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,一双冰冷彻骨的手,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。
他一个激灵,猛的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,原来他蜷在角落里睡着了。
江兰屿眼神空洞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你做噩梦了,看来我来的恰到好处呢。”
“你今天一天去哪了?”江兰屿直愣愣的看着君绾玉,“你答应过我的……求你,履行承诺,救我娘出来……”
“你不是很厉害吗?那些黑衣人你都解决了那么多……”他哑声道,“我想和我娘在一起,如果你不能救她,也请你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,把我带回江家,交给江笑庸吧,让我能够和我娘一起团聚。
君绾玉静静地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哀求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没有怜悯,没有波澜。
片刻后,君绾玉将濒临崩溃的少年拥入怀中:“哎,我竟忘记了,你还是个孩子。”
君绾玉的怀抱很冰冷,但即使这样冰冷的怀抱,也可以给极其不安的江兰屿一丝慰藉。
“今日,他们都和爹娘在一起,我从出生就只有娘,江笑庸给我带来的只有伤害,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,让他如此对我,你带我去找我娘吧……”
君绾玉揉了揉怀中人的发,将他拉开,一张精致的脸上,眼眶红彤彤的:“真是好看呢。”
“什……么好看?”
君绾玉的目光描绘着他的每一寸眉眼轮廓:“哭起来的样子一定很好看。”
这样好看的脸,让人忍不住会去蹂躏。
江兰屿像是触电般,情绪有些焦虑,指尖神经质地朝着右手腕内侧那道道像蜈蚣般的旧疤划去。
然而,指尖还未触及皮肤,便被另一只冰凉的手牢牢握住。
君绾玉的手覆盖在他伤痕累累的手腕上:“和我说说你?”
在这个载着无尽思念的黑夜,堵洪的大坝有了一丝裂缝,缓缓流出的是心底压抑的痛楚。
“那是我第二次见到江笑庸,”江兰屿艰难的开口,“我们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,”他自嘲道:“说不定他一眼都没看过我。”
“在这一年以及接下来一年里,”尽管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他还是说了下去:“我一直在伺候他的朋友。”他说的很隐晦,但君绾玉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
“……我阿娘一直跪在外面,江笑庸就站在那里,他甚至为了不让阿娘来打伤了她的腿。”
“如果你能和江笑庸说上一句话,你会告诉他什么?”
江兰屿的指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去划手腕上的疤痕。手,再次被君绾玉冰冷的掌心包裹,阻止了他的自残。
“我会告诉他,没人应该这样对待他人。”
“那段时间,你还好吗?”
江兰屿唇瓣扇动:“挺好的,每天晚上回去,我都试图自杀。但我想了想,我不能让我娘一个人留下来受苦。”
“你右手小指断了一截,也是因为江笑庸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