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容与只觉得浑身僵硬,她和闻卿之间发生的所有难不成都是搀着假意吗,那些日日的情爱都是谎言吗。
不是的。
沈容与痛苦地不想承认,理智告诉她要听闻卿说,不要听司徒岚在这里捕风捉影听些胡诌的话。
她冷着声音,在司徒岚面前挽回自己的颜面,“我们的事情与你无关。”
——
窦沙所属的势力党羽众多,这次抓获了数百妖怪,捣毁了核心,却仍有小部分妖怪逃窜了出去。
闻卿同殷如之商量了一下后续的处理,奈何事情繁多,即使她尽快赶回,回到小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。
雨依旧没停,风起让热气更加弥漫。
踏入长廊,闻卿收起雨伞,故意让雨滴打湿了白色的衣袖,沈容与肯定能看出来,一想到沈容与嘲笑她的表情,便觉得特别有意思。
她看了眼阁楼,并没有亮灯,于是直接走进了前厅,储言坐在饭桌旁,双手托着脸,看着面前一点未动的饭菜。
闻卿没有见到那个人,问道,“沈容与呢?”
储言苦恼道,“一个人在后院呢,怎么叫都不过来吃饭,也不知道司徒岚说了什么,她就变成这样了,我就说司徒岚很可怕吧。”
闻卿愣了一下,“司徒来过?”
储言说道,“来过,跟沈容与说了会儿话就走了。”
闻卿睫毛颤了颤,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,她快步向后院走去,一眼便看见了亭子里的沈容与。沈容与安静地坐在位置上,漫天飞雨,她一身黑色好像要与风雨融为一体。
还没有走入亭子里,闻卿便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,“沈容与。”
沈容与没有回应。
“怎么了?”闻卿走近笑了一下,想去捕捉她的视线,发现沈容与始终未看向她,担心地问道,“是不是郁期来了,不舒服?”
沈容与慢半拍地说道,“没有。”
闻卿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脸颊,发现很冰,不由得皱了下眉,“冷着了吧,这儿扫雨,我们进屋说话。”
“等一下再进去。”
沈容与站起身,拿开闻卿的手,终于抬起眼看向了她。那双眼睛很没了以往的温情,留下只是毫无情绪的平淡。
闻卿被看着怔愣住,由于沈容与带着戒指,她无法知晓沈容与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,这种无措感让她的心高高悬起。
沈容与看了她一眼后,便把目光看向流苏树,逼着自己出了那个名字,“夏无虞。”
黑夜被雨色浸染得更加深沉,翻涌的热气裹挟着她们陷入漫长的沉默中,气氛昏暗不明,周围只剩下簌簌的雨声。
沈容与一直握着拳,指甲用力陷入掌心,“她同我是什么关系?”
闻卿轻轻闭了下眼,不敢去想接下来沈容与会如何对她,“夏无虞是你前世的名字。”
沈容与克制住情绪,嘴唇在不断颤抖,“你是因为她,才来靠近我的?”
闻卿沉默半响,缓缓说道,“一开始是的。”
够了,这句话就够了。
原来真相那么令人心痛,原来从开始便错了。
沈容与强忍的眼泪一瞬间落了下来,她转过身来,把眼泪向上抹去。
闻卿看见沈容与哭了,彻底慌了,颤声解释道,“因为我答应过上一世的你,要保她一世平安——”
“不用说了。”
沈容与打断她的话,她不是她,她不想去听闻卿说她与另一个人的故事。
她大概能从司徒岚的讥讽里,还有闻卿的话里拼凑出一个事实。恩人变情人,深情如闻卿,对一个人念念不忘了五百年,终于找到了她这个替身。
在闻卿回来前,她在亭子里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棵流苏树。
它是夏无虞留在这个世上的遗物,是闻卿百年来的寄托。它反复在证明闻卿等着的不是她,而是五百前的夏无虞。
所以这一年的时间里,她一直都是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在闻卿心中存在着。
好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