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请进来吧,竹沥取大氅来。”
太子抬步而入,细细打量着这间院落。
靖国公府他来过无数次,梨云院却是第一次来。陈设风雅,那棵硕大的梨花树十分夺目,让人不禁联想到,春日盛开时的繁景。
“太子怎么来了,成婚前男女见面是大忌。”姜樾之裹着厚厚的雪白大氅走了出来,巴掌大的脸陷在其中,泛着红晕。
祁晔看着她,两个月后,她就会成为自己的太子妃。随着婚期接近,他居然有些隐隐期待。
“今儿是小年,除夕宫中有宴席,你想来不会赴宴。孤便亲自送些礼物过来,免得你背后怨怼孤,对你这个太子妃一点都不关心。”
姜樾之神色淡淡:“那多谢太子殿下了。”
祁晔向她走近,想要细看她如今的表情。
姜樾之察觉他在靠近,身子不自觉后仰,道:“听闻明日侧妃入宫,先行恭贺殿下大喜。”
祁晔果真脚步顿下,站在原地:“你这话是真心的么?”
姜樾之也不看他,只低着头看着青石砖的缝:“自是真心的,夫为君,夫君得偿所愿,我自然为他高兴。”
祁晔语塞:“你。”
“臣女知道,殿下为了楚大娘子才不得已接下圣旨。被迫接纳自己不欢喜的婚事,殿下着实委屈。”
话毕,姜樾之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紧紧扼住,再抬眼,对上那暗流汹涌的眼神。
“那你呢?”祁晔咬牙问道,“你委屈么?”
姜樾之被他眼底隐藏的愤怒震惊了片刻,抬眼镇定对他道:“委屈,臣女觉得委屈极了。”说罢甩开他的手。
祁晔涌起一股怒气,其实他今日来还有一事。侧妃明日入宫不是秘密,他原本是想带礼物来安慰姜樾之的。虽然不知自己为何会觉得愧疚于她,可他就是这么做了。
他想,自己约莫是有些喜欢她的。
“给孤憋回去,再委屈你也得给孤受着。若没有你,父皇不会同意千瓷入宫,你的存在只是为了给千瓷铺路!”
伤人的话脱口而出,连祁晔都有些震惊,他的本意并不是这个。
姜樾之脸上没有丝毫变化,反而冷笑道:“臣女有自知之明,从不想奢求什么。所以殿下也不必拿着礼物做什么表面功夫了,你我心知肚明,这场婚事,结的不过是两个怨偶罢了。”
她加强怨偶两字,笃定二人没有好结局。
祁晔气笑,面色阴鸷:“姜樾之,你当真信了那圣旨上的话,秉性柔嘉,端庄淑慎,你与哪个字相配?父皇说已经查明真相,你也心知肚明,那小倌你到底睡没睡。孤娶你一个不洁的太子妃,自然会成为怨偶。原因出在你,并不在孤,你懂么?”
忽然想到那个小倌,祁晔只感觉浑身被愤怒笼罩,自己的太子妃曾经被人染指过。自己的太子妃,在某一夜,曾经与人两情相悦过,真真是奇耻大辱!
姜樾之手心冒出冷汗,眼前人也渐渐变得重影,她呼吸沉重,连回击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孤肯娶你,你该烧高香,还敢在孤面前大放厥词。你不愿嫁,孤更不愿娶。”
姜樾之强撑着力气站稳身子,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脸变得虚幻,渐渐的显现出另外一张温柔的面孔来。
“枝枝怎么了,是不是我做的不好,惹枝枝生气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