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二皇兄大手一挥,并不在意:“没事,三弟莫要勉强自己。”
许多事情的发展轨迹,早在谢元提选择盛迟忌,或者说,在他回廊上撞见盛迟忌那一刻,就已经改变了。
前世没有那只老虎,也没有这场马球赛,谢元提盯着盛烨明毫无异色的表情,眯了下眼。
盛烨明的确很虚弱,也没有流露出对打马球的恐惧,作为被所有人忽略的人,他的离开非常自然。
但盛烨明在演技方面,比盛小池那只小狗鬼高超多了,前世在盛烨明暴露出真正面目前,谢元提都还对他抱有几分信任,认为他或许会成为一个好君王。
还是得试探一下。
谢元提一向话少,这时候开口很突兀,轻轻用手肘拐了下冯灼言,瞥了眼三皇子。
冯灼言心思机敏,立刻意会,热情挽留:“哎,三殿下也别整日闷在屋里,多动一动,才有利于身体恢复嘛。”
盛烨明很感激般,朝他笑了笑:“多谢冯公子,只是太医嘱咐我莫要吹风,否则容易复发,等身子好了,我一定不再扫大家的兴。”
二皇子漫不经心:“无妨,既然如此,三弟就先回去歇着吧。”
冯灼言朝谢元提挤了下眼睛。
咋了?谨遵医嘱,也没问题啊。
谢元提平静地收回视线:“走吧。”
宫里常举办马球比赛,场地和各种装备都是现成的。
众人很快到了马球场,在后头换好了衣裳,理所当然的,没有其他人在意或询问盛迟忌。
毕竟七皇子很不合群,又是从边远的乡野而来,说不定都不会打,就像忽略三皇子一样,他们很自然而然就将盛迟忌排除在外了。
冯灼言和段行川不禁都觉得孤零零的盛迟忌很可怜,拉着谢元提凑一块嘀咕:“丢下七殿下不大好吧?”
谢元提瞧了眼盛迟忌。
显然盛小池没发现自己在被人可怜。
他也换了身骑射服,抱着手靠在一边,身量快赶上谢元提,却还有些少年气的单薄瘦削,但修长挺拔,并不弱气,百无聊赖地冷眼瞅着前方那群人,漆黑狭长的眸子幽邃,带有几分兴味,像在看一群猴。
凭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。
察觉到谢元提的视线,盛迟忌顿了顿,阴郁的脸色一扫而空,朝他弯起眼睫,露出个乖巧无辜的笑。
“……不用管他。”
盛迟忌就是想玩,谢元提也不会允许。
那一身伤,别说打球了,骑上马颠几下,伤口都得裂开。
冯灼言和段行川这才想起盛迟忌还带着伤,也不再多言,去掉几个主动不想参与的人,剩下的人正好可以分成两队。
内侍写了纸条,众人上前抓阄,谢元提随意抓了一张,摊开一看,上面赫然写着“甲”。
冯灼言凑过来看:“不错不错,我们仨都是甲队!”
其余几人听到他说话,也凑了过来,非常自觉地以谢元提为首。
二皇子晃了晃手上的“乙”字,叹道:“不得不与你为敌了,谢大公子,听说谢公子球技高超,一会儿还请多多相让。”
谢元提面上毫无波澜,微微颔首:“真是不巧。”
饶是知道谢元提一贯如此,二皇子也不免牙痒痒,低哼了声:“等着看吧。”
两位都是惹不起的主,隐隐的针锋相对感让内侍擦了把汗,宣读规则:“球赛三局两胜,球击入对方球门,则得一筹,每局先入三筹即胜。”
二皇子不怕事大似的,又让人取出一物,笑道:“光打马球也没意思,我最近刚得了个宝贝,就拿出来当彩头了,送给今日进球最多的人。”
内侍双手托着手中的画轴,徐徐展开,顿时听取哇声一片:“这是……吴画圣的真迹?二殿下豪爽啊!”
都是群贵族子弟,多数自小耳濡目染,一眼就看了出来,那是几朝前的古画,还是画圣的大作,千金难求,能拿到这画的人,卖都不会舍得卖,更别说拿出来当彩头了。
冯灼言眼睛都亮了,一左一右拽段行川和谢元提的袖子,诚恳地喊:“段兄,谢兄,我想要!我想要!!!”
其他人也窃窃私语,对这画很感兴趣。
这古画不仅价值高,挂在家里还增光,要的就是那名气儿,倍儿有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