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碰到冰凉毛绒的躯体,手感像布娃娃,却湿哒哒地在干净的皮肤上留下血色。无论是作为动物还是人类,裴牧青都觉得万分不适。
他感到自己的胃部抽搐痉挛着,像是染上了什么疾病,从指尖开始,冰冷僵硬而悚然。
他触碰到那一窝兔子。
大的兔子少了一只耳朵,已然没了呼吸。凝固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绒毛,也染红了依偎她的四只小兔子。
四只小兔子都很小,只有裴牧青巴掌大,和它们的妈妈一样,是白色系的。也同样的,带着凝固的血块。
裴牧青优先检查了三只看起来还算是干净的兔子,没有呼吸和心跳。他的心凉了半截,几乎不抱希望地伸手去碰最后一只小白兔。
它的全身都被鲜血打湿,让原本就瘦小的身体,显得更加伶仃。
一动不动的,它安静地趴在地上。
裴牧青指尖触碰到湿润的绒毛,黏腻的。
有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开他的手指,冲了出去。
像一团鲜红的血块,在草地上奔窜着。
兔子睁着被血液糊住的眼睛,辨不清方向,只能往前。
向前,再快一点地向前。
脚步声在身后,只要它再快一点。
身体被温热的手握住,兔子流露出绝望的眼神,不太熟练地用双腿蹬开那只手,试图逃脱。
可力量是微小的,兔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开地面,越升越高。
裴牧青咽下震惊,一个箭步把乱跑的兔子攥手里。他用虎口卡着兔子,潦草地检查着。
兔子在手里乱蹬,看起来还是比较有活力,应该没什么大碍。
小兔子瘦得骨头凹陷,尾指长的耳朵紧紧贴在头顶上,巴掌大,一层稀疏的绒毛打着结。身上沾满树叶泥土,红的黑的黏成一坨。
这个脏脏包正睁着眼睛,乌溜溜地盯着他。
兔子动得厉害,裴牧青怕伤到它,没敢用太大力气,虚虚地把着。
或许是没力气了。
小兔子忽然不动了,柔软的肚皮起伏,安静地盯着裴牧青。
显得乖巧而顺从,可怜见的。
裴牧青心里泛起一阵柔软,单手把西装外套拿来,打算先把兔子带回去。
就当他转头时,手掌传来尖锐的疼痛。
兔子睁着乌黑的眼睛,映着摇曳的树影。
它恶狠狠地咬在裴牧青的虎口处。
完蛋了,在看清罪魁祸首故作凶恶的眼睛时,裴牧青只有一个念头。
狼也要去打狂犬疫苗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