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功夫,李琼抱拳,深深一揖,这才转身大步离去。魏征看着他消失在帐门的身影,这才冲着身旁的副将挥了挥手。“今日之事,谁也不许声张,听清楚了吗?”“另外,你离去之后,立马通知手下,今天谁也没有见到过这些人,都给我把嘴封死了!”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副将躬身应是,脸上却带着几分疑惑。“将军,您既然担心那炮灰营的张猛找麻烦,为何方才不直接将李琼拿下?”“如此一来,岂不是一了百了?”魏征冷哼一声,转过身,重新看向沙盘,眼神却有些飘忽。“他若真是个畏罪潜逃的孬种,我魏征第一个不饶他。”“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“祁连山烽火台,那是什么地方?”“九死一生!”“这小子,带着他那帮残兵败将,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。”“单凭这份胆气,这份担当,老子也不能让他们寒了心!”副将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又浮现担忧。“可将军,此事若是被张猛那厮知晓,捅到大都护那里……”“恐怕您要担上不小的干系!”魏征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。“张猛?王胡?”“哼,炮灰营那帮酒囊饭袋,也敢在我锐锋营面前聒噪?”“再者说……”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。“李琼他们去了烽火台,能不能活着回来,尚且两说。”“万一他们都死在了百蛮子手里,又有谁知道我们今日见过?”“到时候,死无对证!”副将恍然大悟,心中对自家将军的深谋远虑更是佩服。“将军英明,末将明白了!”“传我将令!”魏征沉声道。“对于李琼那队人,所需物资,务必配备齐全,不得有丝毫克扣!”“尤其是粮草和御寒之物,给足他们!”副将心中一凛,立刻应道:“是!末将这就去办!”他知道,将军这是动了惜才之心,也是在为这些人多争取一分活命的机会。……半个时辰后,锐锋营外。李琼带着那五名被扣的兄弟,身后跟着几辆装满了粮草、肉干、箭矢、冬衣的骡车,终于与李显扬、张龙等人汇合。“琼哥!”“兄弟们!”先前还愁云惨淡的众人,此刻尽皆喜形于色。尤其是那五个被救回来的弟兄,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。“琼哥,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!”李琼拍了拍他们的肩膀,眼中也带着暖意。“自家兄弟,说什么丢下不丢下。”“检查物资,清点人数,我们即刻出发!”“目标,祁连山烽火台!”众人齐声应和,士气高昂。凛冽的寒风依旧,但每个人的心中,都燃起了一团火。队伍重整,沿着崎岖的山路,朝着祁连山顶峰艰难跋涉。夕阳西下,残阳如血。就在天色将暗未暗之际,一座孤零零矗立在山巅的烽火台,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。那烽火台通体由巨石垒砌,饱经风霜,墙体上布满了刀劈箭砍的痕迹,透着一股苍凉与悲壮。“到了!”李显扬喘着粗气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兴奋。众人精神一振,加快了脚步。然而,当他们踏入烽火台内部的残破院墙时,眼前的景象,却让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凝固。遍地尸骸!残破的甲胄,断裂的兵刃,散落的白骨,层层叠叠,触目惊心!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与血腥气息。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一名年轻的炮灰脸色煞白,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“娘的,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!”张龙也倒吸一口凉气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恐惧,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。就在众人心神剧震,几乎要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破胆之际。“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!”李琼一声怒喝,如同平地惊雷,炸响在众人耳边!他目光如电,扫过每一个面带惧色的人。“看看这些骸骨!”“他们也曾是活生生的人,也曾想过建功立业,衣锦还乡!”“但他们现在是什么?是一堆无人收敛的枯骨!”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他们不够强!因为他们不够警惕!因为他们把命丢在了这里!”李琼的声音越发严厉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。“不想变成他们这样,就给老子把心提到嗓子眼!”“从现在开始,这里就是我们的战场,也是我们的坟场!”“要么活下去,要么跟他们一样,变成一堆白骨,被风沙掩埋!”众人被他一番话震得心神摇曳,脸上的恐惧渐渐被一股狠厉取代。是啊,怕有什么用?,!来到了这里,除了拼命,别无选择!李琼见状,神色稍缓。“李显扬!”“在!”“立刻带人清理出一片空地,加固营防,修补破损的箭垛和了望口!”“张龙!”“属下在!”“你带人检查水源,清点我们剩下的所有物资,尤其是幽冥火和箭矢,严格看管!”“其余人,分批警戒,轮流休息!”“今夜,谁也不准睡死!”“是!”众人轰然应诺,先前弥漫的恐惧与颓废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。李琼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众人,黝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。他走到烽火台的边缘,眺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,以及山脉之后那片属于百蛮的广袤土地。风更冷了。但他的心,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。五万军功,恢复自由。这条路,注定布满荆棘与鲜血。但他李琼,绝不会倒下,这次,自己一定要带着手下的兄弟们,在这里创造出一个奇迹来!另外……之前营救的那位郡主大人,可是开口承诺过。若是郡主大人,直到曾经营救她的那帮人的遭遇,是不是会出面袒护呢?想到跟郡主结下善缘,李琼的心底安稳了许多。不管怎么说,这也算是一张暗牌,就是不知道,什么时候才能发挥作用了。:()北军悍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