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冥与拉普拉斯这边,在距离将他们推入空洞后,黑暗,如潮水般将他的五感一点点冲散。姬冥躺在地上,缓缓睁开眼,却看不清眼前。耳边,有细碎而悠远的唱经声,像某种看不见的低语,在他意识深处一圈一圈荡开。“……冥想。”“……幻想光…先去…女孩……”他想起刚才的洞壁,一阵淡紫色的光晕自顶垂下,如水雾般将拉普拉斯与自己一同包裹,然后——就这样了。没有攻击,没有战斗,甚至没有痛觉。只有一种像是逐渐沉入水底的静默感,让一切动作变得迟缓、模糊,连思维都像是被布满水藻的网缠绕。姬冥缓缓举起手,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片泛白的光雾中。没有地面,没有天空。只有光,和低语。他知道这不是现实。但也知道——这不是第一次。“…是幻境嘛……”他低声开口。声音在空气中泛起轻微的漪涟,但很快被光雾吞没。他咬了咬牙,压下情绪,开始沿着那一点点的实感前进。不知过了多久,光雾中忽然浮现出一道身影。是一个熟悉的轮廓。一只小狐狸,披着月白丝绸围巾,尾巴摇得飞快,正站在一块焦痕斑斑的训练木桩前。“伊布……”姬冥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呼出声。伊布仿佛听到了,耳朵动了动,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澄澈,带着一点点调皮。“又来了?”他轻笑一声,“这次不会跑错方向了吧。”小狐狸高高跳起,围巾在空中轻轻展开,还未破损的安抚之铃发出熟悉的“叮铃”。然后,它落地,跑向远方。姬冥想要追上,却发现铃铛声渐变为铁索摩擦与电击构成的杂音,脚下忽然浮现出一圈浅灰的水波,粼粼荡漾——水面下,一只被锁链缠绕的小兽正瑟缩在黑暗角落,皮肉已经被铁索磨出血水,亮白的围巾已被血迹染红,却仍死死咬在齿间。画面倏然一转。他看到一年多前的自己趴在地上,脸颊被踩入泥土,血从嘴角涌出;而伊布就在他身前,咆哮着、站着、颤抖着——不退半步。“走啊!”他在幻境中大喊,“我让你走的——你为什么……”但那道小小的身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像是早已做好决定。下一刻,棍棒挥落。他的幻象低声闷哼,鲜血溅落;而伊布,那双赤红的眼中却没有泪,只有疯狂地咬紧围巾,发出撕裂肺腑的呜咽。“够了。”现实中的姬冥站在幻境中心,双拳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。幻境仍在继续,甚至出现两个身穿等离子制服的人,姬冥认识他们两个的脸,当初正是从他们其中一人的身上取回了伊布的安抚之铃。那两人拿着电棍,疯狂的殴打电击着皮毛染血的小狐狸,小小的困兽呜咽着,哪怕自己被电得晕了过去,也都死死咬着染血的围巾,甚至没有发觉自己爱惜的物品已经被自己咬出了几个小洞。姬冥没有上前,也没有后退,而是缓缓吐出一口气,右臂一振。“我说——够了。”【咔。】那是冰裂的声音。一杆漆黑如夜的长枪,突兀地出现在他掌中,枪头低垂,枪杆沉稳地“咚”地一声插入地面。不属于幻境的事物——侵入了幻境。下一刻,地面上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微的裂纹,如蛛网蔓延,向四周疾速扩展!“那是我的弱小,是我的问题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,字句如刃,“身为训练家,连自己的伙伴都保护不好,那是我的原罪。”他抬起冥影枪,旋身一掠,横扫而出!【砰——!】如同镜面碎裂,幻境空间骤然一震,无数光片自空中飘落,像冰雪,又像时光的残骸。“我来这里,就是要接它回家!”伊布的幻象微微一顿,此刻哪怕是坚定的姬冥也无法分辨,如梦似幻,因为它正望着他,眼中浮现出他无法辨真的情绪——既不是痛,也不是恨,而是……——终于等到你了。长息鲸吐,枪出如龙。最后一块光幕在空气中破碎成片,重重坠落。姬冥踉跄着跪地大喘,他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胸口挂着的破败铃铛流下,冥影枪仍杵在身边,虎口发麻作痛。但他没来得及休息——耳边传来低吼与溅水声。他猛地抬头,看到——拉普拉斯正扭动身体,闭着眼、呼吸急促,周身水汽紊乱得像是潮旋与暴雨交错,它的尾巴疯狂拍打地面,冰块乱飞。局促的海兽闭着眼睛,眉头紧锁,但却也能看出其内心的恐惧、焦躁与不安,用愤怒与冰冷包裹的“弱小”情绪此刻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姬冥的眼前,丝毫没有下水道里初见时的强大与冷冽。“拉普拉斯!”他冲上去,却在靠近瞬间被尾巴扫退。“可恶,拉普拉斯这是完全被困住了,是那件事吗……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精神幻境……对了,精神梦境系统!”他抖着手,从战术背包中取出那套微型链接环……他记得师父说过,这套精神梦境系统,其原理是通过无害电流对生物的脑神经进行收取与发送信号,以生物科学的方式达成类似超能力者的精神幻境的效果。按道理说,这两者都与精神与幻境有关,说不定可以帮助拉普拉斯脱离幻境的折磨。虽然不确定是否真的能有作用,但此刻——他别无选择。他冲到拉普拉斯身旁,反手扣上装置,刚要固定接口,却————“咔嗤!”一口咬上他的左小臂!拉普拉斯闭眼皱眉咆哮着,咬合力几乎要咬穿他完全没有防备的左前臂,似海水的血腥味充斥了他的鼻腔。“……没关系的……你咬吧……嘶……还真疼啊……”他强忍剧痛,低声呢喃:“放心吧,这一次,你不会是自己一个了。”咔哒一声,装置装备完毕,其上的浅蓝指示灯开始慢慢闪烁,姬冥能感觉到熟悉的进入幻境的感觉,没有丝毫的抵抗,顺从地让其将他带到拉普拉斯的“身边”。意识里,他好像听到了一段如潮水的声音,像是某种来自深海记忆的声音,如同夜晚浮在寒流之上的鲸语,如浮冰下母亲的摇篮曲。“拉普拉斯,我来了,等我……”:()精灵:这就是我们的故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