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学的时候,班主任是个语文老师,他总是会给教室的图书角添置一些超龄读物,四大名著,战争故事,还有《上下五千年》,老师说,你们读完这一本书,再进入初中去学习历史就很轻松,书里的小故事就像一颗颗的小珠子,在系统学习时,这些小珠子就会被串联起来,编织成一张完整的知识网。
此刻,也有一根无形的串线从江萌的心里逆向蔓延,寂静地开始串联,那些四处散落、或许与爱情有关的珠子。
晶莹璀璨,而又盛大隐秘,一张青春的网。
陈迹舟的缺点之一在于记性太好,他看一遍电影,台词都能记住。
方宇泽的话又怎么会忘呢?
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,没什么好总是提起的,他不会活得很复杂。尽管他明明都记得,那些讽刺、羞辱,来自东京的电话里,对方尖刻的言辞,犹言在耳。
但陈迹舟不喜欢说委屈,他不会再说了,只是简单地问她一句:“他对你好吗?”
这比他受到的委屈重要一百倍。
好吗?看不出来。
但是江萌笃定的是,遇见那个人并且跟他谈恋爱,称得上是她人生最大的污点,这是她最后悔的事情。
时间过去,她也不想说三道四了,说:“挺好的。”
陈迹舟侧坐着,偏眸看她,随后慢慢地、释怀一笑:“那就好。”
风把杯壁的水滴吹散,电影的男女主角对视,屏幕里外的潮湿被溶解,许多的遗憾都在此谢幕。
回去的路上刮了一点风,江萌用包压着她薄薄的裙子,她穿了
件米白色的西服外套,从而没有太冷。
到楼下,她抱了会儿陈迹舟,说,“刚刚看电影,结局不好,我有点伤到了,我要抓紧你,不要留遗憾。”
他不着调地说:“够紧了,我都喘不上气了。”
江萌松开一点力度,眨眨眼看他,某人露出一脸“放过我行不行”的欠揍笑容。
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,昏暗得没有路灯的地方,陈迹舟扶着她的脸,温柔地亲了她一会儿。
短暂的触碰,分开,江萌表扬:“炉火纯青啊陈迹舟。”
她笑嘻嘻说:“你告诉我,是不是连夜恶补八十集韩剧,把这事研究明白了?”
陈迹舟浅浅一笑,轩昂的眉宇在暗处更显深邃俊美,还有点玩世不恭的气质:“不是说连名带姓太严肃了?”
江萌轻轻地“嗯?”了一声,马上反应过来什么,面色一滞,红着脸修正:“哦,老公。”
他弯下腰,到她唇畔,相当故意:“什么?”
“老公!老公!好了吧!拽不死你。”
陈迹舟握住她的腰,把人又往前揽,碰着她的脸颊,低声说:“好甜啊你。”
江萌欲言又止地看看他,她眨一眨眼,像个处心积虑的小狐狸:“诶,你能不能——”
“嗯?”
“就是……把嘴巴张开亲我。”
虽然嘟嘟哝哝地说这话时,江萌也有点不好意思,但立刻见到陈迹舟也肉眼可见地红了红脸,介于他总是假装情场高手,竭力地在掩饰生涩,江萌这下可算逮着机会嘲弄,笑得灿烂:“快点快点快点,我要跟你法式舌吻!”
她的表情在逼迫:你最好别在这个时候装乖。
“你别磨磨蹭蹭的哦,瞧不起你。”
陈迹舟看看四周,好像觉得这儿怎么说也是在外面,不太合适,又看看她,有那么点申请能不能改天再战的意思。
江萌佯装不悦,一转身:“这都不会,我走了呆子!”
陈迹舟一把把人抓回去,按进怀里。他往后退了几步,江萌就不由地跟着后退,他声音微哑,目色变深:“有什么不会的。”
脚步停在树荫之下,确定不会被人看到的地方。
他扣着她的后脑勺,落下来特别火热绵长的一个吻。
唇齿自然而然地就打开了,放任自如地碰在一起,比嘴唇更为滚烫的舌尖,肆意地萦绕、缠绵。风声之下,是唇舌碰撞,缠绕,交融的声音。
她本来还想学一下听来的技巧,不会舌吻就用舌头写字嘛,结果现在也用不着写字了,他吻得相当流畅自如。
激将法确实非常有用,江萌感受到他在温柔之外,还有克制很深的一股激烈、野性,本来还有你侬我侬的调笑柔情,很快只剩她单方面被掠夺,侵占,无处可躲,吻到她心脏跳到喉间,吻到她真的喘息困难。怪她挑衅在先,江萌整个人在气若游丝的状态里,又不能求饶,只感到身体里外无比的灼热,被吻到没力气,抱着他的手臂都没劲地松懈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