嗯?“你拥有世界上最明亮的眼睛,像两颗珍贵的珠宝。”她笑眯眯说完,溜走。徒留长安一个人在病房,听着监测设备疯狂报警。完了,这次是真的完了。长安心里甜丝丝的,睡意全没了。他艰难地试图张嘴,“纪、纪……”一整夜,竟未眠。--------------------作者有话要说:引用了《请不要站在我的墓前哭泣》全诗(又名《化为千风》),诗人名字玛丽伊丽莎白弗莱。这首诗,写得好棒的!我不在那里,我不曾离去。开口说话第二天,纪简白天没有来,晚上却赶来了知乐。她照常进行着每天必须要做的记录,恰逢大林从外面路过,瞧见灯光进来,惊奇道:“纪指导,你今天不是说去联系运输方式,把那个电流机器从国外引进来吗?怎么现在还在公司。”纪简一边写生命体征,一边叹口气,她道:“国外的专家说可以把他的实验成果给我,但是,必须在他全部实验完成之后,才能把设备送过来。”“啊?咱这基因实验一做就是几年,你这实验体撑得了这么长的时间吗?”大林毫不忌讳,在长安面前随意地讨论他的生死,让长安感到命运被掌控的无奈,他心里不太舒服。但更让他在意的是,现在纪简是在为这件事情忧心吗?纪简看向长安,轻声安慰:“没关系,我今天跑了很多家公司去融资,设备我们自己也可以制造,只是花点小钱等一段时间罢了。”她这话说得轻松,可是长安知道,这一定不是如她所说的“花点小钱等一段时间”这么简单的事情。纪简是一个把什么都藏在心里的人,遇到了困难,也只会自己咬着牙去把难题给啃下来。何况这还是关乎自己的难题,长安不免有些心疼。等大林走了之后,纪简低声道:“大林他们说话就是这样的,也许是当实验员当久了,日常被冰冷的数据折磨到崩溃,所以说话有点……”不把实验体当人。长安明白她想说的意思,他笑着微微摇头。没关系,他不在乎其他人的话语。纪简看着他的黑眼圈,想着他大约要睡觉了,便指了指隔壁的办公室,“我今晚在公司熬夜查点论文,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想喊我,可以眨眼。”长安病床的对面装了一个监测装置,如果他眨眼超过五次,就可以触发联系护工或者纪简的线路。长安慢慢点了点头,他眼中带了点迟疑。纪简没有看到,直接转身开门,准备离去。冰凉的门把手才挨到掌心,背后就传来了一声青涩的、低沉嘶哑的声音。“那、我、我可以、喊你吗……”不用眨眼,他可以喊她吗?纪简顿住,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猛地转过身来。心脏汹涌跳动着把血液挤入四肢,她感觉自己浑身都热血激昂。成功了,成功了。第一疗程,见效了。理论没错,试剂也没错。纪简激动地奔到长安病床边,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,“你、你能说话了?”长安眨了眨清澈的眸,鼻子轻轻哼出一声“嗯。”软糯又带点沙哑的声音,像是打开了纪简的笑容开关。她露出绚烂的笑,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胸膛因为笑一直震颤,眼泪差点就要流下来。她嘴里一直重复着,“成功了,成功了!”这么些年的熬夜苦读,这么多时光的辗转反侧,哪怕只有这小小的成果,她就足以感到满足。暖橘色的落地灯浅浅洒在她松散的发丝上,长安看着她的笑容,自己也抑制不住地勾起嘴角,这笑仿佛拥有极强的传染力。昨夜练习了一整夜的话,在他的舌尖转了几圈,沾满了他难以言说的情绪,他张了几次嘴,又生生压下去。踌躇许久,他还是把这话吐了出来。“纪医生,我、也很喜欢、你的眼睛。”——是回应作为纪简说他的眼睛像珠宝这句话。可是,昨晚明明已经练习到无比地熟练,如今在纪简面前说出来,还是磕磕绊绊。长安脸微微发红,耳尖发烫,心中懊恼极了。纪简没注意后面“喜欢”这个字眼,她笑眯了眼,“纪医生?这个称呼……”“因为、你穿、白、白大褂,很、好看。”长安艰难地回答。他好久没说话,喉咙没有锻炼,现在猛地说话有些费力。纪简点头,任谁人听到夸自己的话,都会感到很开心吧。她柔声道:“嗯,也可以呀,我是纪医生,你是志愿者长安。好啦,早点休息吧,有事儿喊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