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枝意皱了皱眉,“但是我马上就要离职了,这个项目我恐怕不能接。”拒绝的话还没说完,周生允便道:“做完这个项目再走。”沈枝意不想。迟则生变。到时候拖久了,又会惹出一堆麻烦。周生允像是看出了她的表情,平静说:“靳氏的项目会给你的履历加不少分,你之后找工作也会容易很多。”他指了指茶几,示意沈枝意坐过去。沈枝意没动。周生允也不在意,自己推着轮椅过去,倒了一杯茶,“如果你同意,等你离职之后,周氏会帮你推荐,有京北的龙头企业推荐,你之后想去哪家公司,都会方便很多。”沈枝意缓缓抬起眼睛看他,没有第一时间开口。周生允也不再开口。端起茶盏,他喝上半盏,再道:“项目在下周正式开始,你有一周的考虑时间,考虑完给我答复。”沈枝意疏离道:“那就谢谢周总了。”周生允摆了摆手,让沈枝意出去。这个时候的周生允——反而让沈枝意会想到刚刚创业那会的他。一心只有事业。沈枝意出了办公室。周生允这才缓缓抬头,看向门口。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阴影。很快,他把轮椅推回办公桌前,伸手拨通内线电话。“张媛,进来一下。”沈枝意回到工位上,就看见张媛起身,似乎要去办公室。张媛对上她的视线,笑了笑。这笑里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姿态。沈枝意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。很快,她的心神就被其他的同事吸引,开始忙工作。人在忙碌的时候,什么都不会想。也是什么情绪都没有。所以在工作中途,看见手机屏幕上的‘弟弟’二字——沈枝意有了一瞬的恍惚。仿佛断亲这件事不是昨天的事,而是很遥远的事情。其实单纯来说,沈俊没做错什么。他只是一个小孩子,也什么都做不到。但无法否认的是——在她哺育沈家这么多年来,沈俊是既得利益者。也是对她动辄打骂,把她推出去的林艳芳的亲儿子。单论后者,沈枝意对他的感觉就很复杂了。电话响了几下,又挂断。紧跟着,又响起。经过她身边的同事好奇问道:“沈秘书,你怎么不接,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可怎么办。”沈枝意笑着把声音调到最低,掐灭屏幕,随口道:“骚扰电话。”同事哦了一声,走了。沈枝意看着她的背影,抿了抿唇,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。只是下午上班,明显不在状态。等到下班。沈枝意打开手机。沈俊一个下午都没有打电话过来。应该是放弃了。沈枝意心口情绪微松,正要收拾东西回去。沈俊的电话再次打来。与此同时,是一条短信映入眼帘。很搞笑,也很难过——【姐,你和他们断亲就断亲,别和我断啊,我还要养你呢,你放心,那八万块钱我长大了,一定还给你,你能不能理理我!】沈枝意心头某一处微微塌陷。垂下眼,她摩挲着手机。接听了沈俊的电话。沈俊的声音很小心翼翼,带着几分讨好,他说了自己学习上的事,也说了自己给别人写作业赚钱的事,还说他的腿已经开始好了,之后就能自己去市里找她。沈枝意没吭声,只是听着。说到最后,沈俊的声音越来越小,匆匆说了一句姐姐下次见,就挂了电话。沈枝意看着熄灭的屏幕,情绪翻涌。沈枝意下楼时,调整了一下状态,才进入停车场,上了车。一上车,入眼是几个大型顶奢小区的宣传单。她顿了顿,问道:“你打算在京北买房子?”靳承洲略略抬眼看向她,语气风平云淡:“上次不是答应你,给你两套房子,选吧。”他支着下颚,嗓音清冽:“自建房应该不需要了吧。”“我又不是什么冤大头。”沈枝意道。只是提起这件事,她刚刚压下去的情绪又翻了上来,看房子的那点兴致都没有了。沈枝意就着未来市里的发展,选了两套房子。一个是靠近现在的市中心。另一个是靠近未来的经济中心。选完,她抬起眼看向靳承洲,盈盈笑道:“靳总破费了。”靳承洲淡淡道:“不是我出钱。”沈枝意后知后觉想起这钱是从靳甜的小金库出的,哦了一声。把宣传单放到座椅上,她目光看向窗外。车一路朝着高架开去。这不是回嘉悦的路。沈枝意问:“你现在去哪?”靳承洲似笑非笑看着她,“我帮你得了两套房子,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顿饭。”沈枝意想了一下自己小钱包的数,默默比了一个二:“只能吃人均两百的。”,!靳承洲嫌弃看她一眼,“两套房子就只值一顿两百的?”干什么!两百块也是她的血汗钱好不好!不过,港城世家的掌权人吃两百块的餐,好像的确不是很行。沈枝意犹犹豫豫比了一个四。“那吃人均四百的?”倒不是沈枝意不想请更贵的,只是她现在就只有这么多钱了。靳承洲哼笑一声:“行了,我请你吃,不用你请了。”沈枝意真心实意道:“谢谢。”靳承洲瞥她一眼。车在一个青砖石巷口停下来。靳承洲抬眼看了一眼,随手拎起外套,挂在臂弯上。“到了,下车吧。”沈枝意看了一眼,问:“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?”靳承洲来的地方是非京北老饕找不到的餐馆。且,老饕还只是其中一个标准。最严苛的标准就是——进门的客人一定要符合老板的眼缘,否则不让进。而靳承洲能带她来这,就说明这两点,他都达成了。靳承洲回头看向她,“很难吗?”沈枝意:“……”很好,被他装到了。靳承洲却停下了脚步,掌指插进沈枝意的手心,温热大掌贴着手心,很烫,也很暖。他口吻漫不经心:“老板去过港城,我们在港城认识的,他求我办了一件事——”沈枝意:“什么事?”说话的期间,他们已经到了门口。一扇古朴的红门。很快,就有服务生出来迎接。服务生抬眼看过靳承洲一眼,笑道:“您又来了,老板前两天还提起过您,问您想找的人找到了吗。”靳承洲勾了勾唇角,“找到了。”:()乖,别叫太子爷,叫老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