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氏也反映过味儿,试图用孝道再压孟珏:“孟珏,我是你娘!我是你娘啊!你得救救我!你要救救我啊!”
两人涕泗横流,丑态百出,殿中贵女无不鄙夷避讳,哀嚎声绵延数丈都未曾断绝。
——
闹剧落幕,众人散去。孟珏才长长舒了口气。
她要感谢幕后之人——孟家于她,就像是心口生着的一个毒疮,今日,她终于借由官家的手得以祓除。心中畅快自不必说。
皎皎月色倒映星湖,孟珏倚在阑干,忽然听见身后响起的一道男声:
“当断则断,慧黠不奸。”
孟珏讶异回头。清晖惑人,那人面容竟比湖中盛放的莲瓣还要剔透莹润。
林扶风鸦羽似的眼睫缓缓垂落,擦着身走入林中。
一滴荷露落入池中,孟珏眨眨眼。
“他是来作什么的?”
孟珏喃喃自语,却见桥对面又行一人。幽幽萤火,月白的衣袂翻起清浅的浪。他踱步而来,望向林扶风离去的眸中跳动着紧促的火光,末了才冷着声道:
“你什么时候和他混对脸了?”
这话听着古怪,孟珏没回。好在文鹜自觉唐突,遂清清嗓子,道:“孟家的事,我会料理好,不会叫你背上骂名……”
孟珏面露恍然,怪不得方才周氏会出现的如此恰好。
“谢国公安排。”
疏离的语气,文鹜皱起眉,不由朝孟珏逼近。
这几日文鹜心中总是回忆起延安客栈里,那个怒目掌掴厉声喝他的孟珏。较之恭敬行礼唤他国公的孟珏,他竟觉得前者更叫他顺心。
馨软的香气乘风拂面,他的心陡然加速。电光火石间,他突然想起了什么——
“临走时,荀先生曾交代于我,要好好照顾你。”所以你用不着去讨好别人。
文鹜缓缓说着,那颗起伏不定的心突然落了地。
君子信当立。
荀徽既然将孟珏托付给了自己,那孟珏的事便也是自己的事,操心在意也是常理。
“虞山人马我已从大营重新调拨一批,你带来的那个云桁是个人物,虞山位置重要,也要防奸人算计。”
打定主意的文鹜絮絮叨叨,又给孟珏指点了几处疏漏之角。只待口水干涸,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。
夏风缠绵,凫水的鸳鸯引颈垂靠,依偎着相携睡去。二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默了良久,孟珏终于才想起了道别,可才刚转身,却听文鹜踟蹰着又叫住了她:
“孟珏。”文鹜的声音从后传来。“等等。”
她站定,端看文鹜走到身前,星光安静地流淌在那双灼眸,他低声道。
“这些天我一直都想问你,或许……”
“主子!”
突然,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林中传来,带着急促打断了文鹜的话。齐云来不及回气,粗着嗓子道:
“主子,河中有变!”
“尹户曹被杀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