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下的池子在阳光漫射下,呈现出深深的湖绿色。
“阁下想不想跳水,山脚下是一处深潭。”
安焱闻言垂眸,脚步向前试探。
席拉没有拉住她。
落寞的背影迈步,像一只小巧的折了翼的雨燕,倏地落了下去,破开水面,缓缓沉入水底。
小小的一团黑影钻出来,咬住安焱的袖子,四爪蹬水奋力向上拖拽。小身子一会儿拱拱她的下巴,一会儿顶着安焱的肚子,努力把人往上推。
小蒲救命,猫太小了,好累。
可怜的小猫,本体意图自戕,你挣扎又有什么用呢。席拉冷眼旁观,恶意地想着。
然而下一秒,潜意识在挣扎自救的安焱清醒过来,破水而出,晶莹的水珠从光洁的脸上滑落。
小黑也随之浮上来,在附近仰飘着,偶尔后爪蹬两下水,看起来是累狠了。
狠狠抽了安焱两巴掌的蒲公英收起叶子,深藏功与名。
积在心中的郁气散去,安焱朝山上的席拉喊到。
“这水好凉快,总督察要不要下来试试。”
“阁下请让开一些。”
山上的人影说完,翩然而落,入水后缠住了小美人鱼的身体。
“阁下心中淤积的黑泥差点吞噬我的神智。打算怎么补偿我?”
要抱抱要补偿。
安焱甩了她一尾巴挣开。
“自己定力不够,管我什么事?”
“我的污染才刚刚驱散,心神不稳不是很正常?倒是阁下因为什么?”
安焱游到岸边,把席拉拽了上去,看着碧蓝的天,神思缥缈,忍不住吐了口郁气。
“因为许多。”
比赛的压抑,千星城内人尽两面,浮动的恶欲……
“青渠的事只是最后一根稻草。”
安焱低着头,水珠沿着发丝滴落潭水里,漾起一圈圈波纹,模糊了她的倒影。
“权利者纵欲,伤害他能拿捏的旅者以为乐;旅者无力复仇,只能挥鞭向更弱者泄愤。”
席拉抹了把脸,弱弱举爪。
“您说的更弱者是我嘛,阁下。”
“你难道不是?”
安焱斜她一眼。
“心里上的卑弱也是弱,你不期待旅者的爱怜。怎么会被青渠拿捏利用,打的一身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