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拒绝我?
散去结界的同时,林婴看着左辞的背影纳闷:刚才那些再也不见的话,都是幻境之中,冲着重黎说的,又没对着他?所以他这是怎么了?
还在因为,那天我走了而生气吗?
所以这种事情,对他来说真的比久别重逢还要重要?
念及这一点,林婴心里愈发苦闷,因为她觉得,自己已经触摸到了两人之间的边界,从今往后,他们之间,怕是只有可能向远,绝无可能再近了。她克制住满腔的关切,捧着受伤的心转身,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左辞。
同时她也后知后觉的,观察起周身所处的环境来。
重黎突然上前,在林婴面前单膝下跪,连带着当时祭坛上被一起带过来,那二十几个吐火罗人也一起下跪,右手按在左胸前,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?
林婴下意识微退两步,知道和重黎说不通,便回头去看陈晓晚。
陈晓晚眼神躲闪不定,因为害怕林婴质问马上闪躲着她,雷小虎道:“陈晓晚!你怎么没被定住?你为什么劈开祭坛?你到底瞒了我们什么!你快说啊!”
陈晓晚满脸为难,但还是急忙施手给几位师兄解开了定身术。
陈圆一把拧住陈晓晚的衣襟: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!”
陈晓晚一副挨打立正,既不申辩也不讨饶的架势,任由陈圆抓着自己,皱着浓眉脸色古怪地回道:“不是我不说,说了你们也不懂。”
“你!”陈圆轮起拳头照脸砸去一记,将陈晓晚打翻在地的同时骂道:“我们把你当兄弟,你把我们当傻子!”随即就听地上:“咳咳……”两声,程师傅,好像要醒了?
几个徒弟呼啦一下围绕了过去,扶身的扶身,拍背的拍背。
“林、林婴?”外围形成了厚厚的一堵人墙,蓝彩蝶身在其中,试探着、小心翼翼地叫出了林婴的名字,似乎还有一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林婴侧首,一眼便定到了旧友的身上。同时她的心思还是会不自觉地跑去左辞那边,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灵压收敛,估计没什么大碍了。
“快看!是林婴!”不知又是谁,拔高声音猛地喊了一句!
“快来人啊,左道倾抓住林婴了!”紧跟着接二连三的呼声涌起,包围圈越缩越小,林婴俏立于这万众瞩目之中,耳听着一声声怒气勃发的诘问,迎视着一双双尖锥似的眼睛。
左辞凉凉地扫视了众人一眼,默不作声又朝林婴走回两步。
“大家先别轻举妄动,听我说!林婴,你是女流之辈,老夫承诺,今日你只要不助纣为孽,将江湖无关之人安稳的送出结界,我等绝不因你哥的妄为,而难为你!”
林婴寻着说话声音追视,发现根本不认识对方,也理不清现状,黑纱幽幽的接腔道:“还是先让她试试,自己究竟是不是生门。”
“什么生门死门?”林婴觉得特别魔幻,“黑纱,这么快,你都能代表天下正道出来说话了?”
“他怎么就不能代表?要不是你哥坏事做绝剖丹灭门,将叶老的内丹转赐给谢家,人家也是响当当的水系顶修!”
林婴面色一凛:“黑纱?你的真身,竟是未央君叶清欢?!”此人与她林家千丝纠葛,万缕前债,明明早就下地狱了!怎么还会爬出来咬人!?
黑纱笑了:“公主竟然知道我,真是荣幸至极呀。若我记得不错,叶某陨落之时,正是婴殿下你落地生根之日,当时令兄一边派人将我叶氏斩尽杀绝,一边又将我叶氏所有的过往功勋都从国史上抹去了。”
四下里群情激奋,声讨熏天:“真他妈的够绝!林宴干的好事,你别假装不知道了!拿替身续命的感觉怎么样啊?”
“对呀!林氏伪善,灭门夺女,剖人内丹,天理不容!”
林婴哭笑不得:“好啊,你从地狱里爬出来,还苦心编出一个故事煽动无知?”
黑纱:“怎么?你瞧不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吗?你才死里回生几天啊林婴?你我之间的差别,只不过是你肉身完好,回魂以后一如生前,而我的肉身,却被千刀万剐!挫骨扬灰了而已!”
林婴摇摇头:“我的肉身并没有死过……”
黑纱:“所以我们今日的区别,全都在于死时候不同的下场!这就要看你哥哥想留谁?想杀谁了不是吗?真是绝妙的规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