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祁悦出神地看着画作时,礼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来,身后跟着面色苍白的程墨。
"我就知道!"中年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充满威慑力,"你偷偷画这些没用的东西,难怪物理成绩下滑!"
程墨的下巴绷得紧紧的:"我没有。。。"
"闭嘴!"男子一把抓住程墨的手臂,力道大得让程墨微微皱眉,"立刻去把你的破画撤下来,然后跟我回家。"
祁悦僵在原地。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程墨——像是一把被强行收入鞘中的剑,所有的锋芒都被压抑成沉默。他的眼睛盯着地面,任由父亲拽着自己穿过人群。
校长匆忙迎上去:"程先生,您这是。。。"
"我是程墨的父亲,程氏建筑董事长。"男子冷硬地打断校长,"我儿子不会参加这种耽误学习的活动,请把他的作品撤下。"
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。祁悦看见程墨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,指节发白。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时,与祁悦的视线短暂相接。那一瞬间,祁悦仿佛看见他眼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
程父拉着儿子走向中央展区。校长尴尬地跟在后面,小声解释匿名参赛规则。最终,在程父的强烈要求下,特等奖作品被暂时撤下核查作者信息。
祁悦站在原地,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痛。她终于明白了程墨身上的伤痕从何而来,也理解了他为什么总是把自己封闭起来。那不是冷漠,而是生存的本能。
艺术节草草收场。祁悦没有再看获奖名单,她满脑子都是程墨被父亲带走时那个背影——挺得笔直,却像是背负着无形的重压。
第二天,程墨的座位空着。祁悦几次看向教室门口,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,但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,他依然没有来。
放学后,祁悦鬼使神差地走到程墨的课桌前。他的桌面干净得出奇,没有大多数高中生常见的涂鸦或刻痕。她犹豫了一会儿,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条,写下:"你的画是我见过最美的。"然后从书包里取出备用的创可贴——她注意到昨天程父抓握的地方正是他之前有伤痕的位置。
将纸条和创可贴小心地塞进程墨的课桌抽屉,祁悦深吸一口气离开了教室。她不确定这样做是否合适,但那一刻,她只想让他知道,有人看见了真实的他。
当晚,祁悦正在写作业,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只有简单几个字:
"为什么关心我?"
祁悦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咬着嘴唇,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,最终回复:"因为你的画会说话,而我在听。"
发完这条信息,她将手机放在一边,试图继续写作业,但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。十分钟后,手机再次震动。
"明天放学后,空教室。"
祁悦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她知道,这可能是程墨筑起的高墙第一次对别人打开一道缝隙。
窗外,一轮新月悄悄爬上夜空,洒下清冷的光。祁悦拿出日记本,开始记录今天发生的一切。写到程墨的画时,她停顿了一下,翻到本子最后一页,小心地画下一片枫叶的轮廓——就像那天在枫林看到的一样。
与此同时,城市另一端的豪华公寓里,程墨站在窗前,手中握着手机。屏幕上是祁悦回复的短信,那句"你的画会说话,而我在听"在黑暗中泛着微光。他转身看向书桌,那里放着被父亲撕碎又被他一片片粘好的《光影》——画中那个模糊的侧影,正是那天在枫林里专注素描的祁悦。
程墨轻轻触碰画面上那个身影,指尖在炭笔线条上停留。然后他拿起素描本,翻开新的一页,开始勾勒一个新的画面:一个女孩站在一幅画前,眼中盛满理解和惊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