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悦小心地坐到他旁边:"能告诉我吗?"
程墨的喉结滚动了几下,突然抓起茶几上的一张照片递给祁悦。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程父站在一座建筑前,意气风发。
"知道这是什么建筑吗?"程墨问,"他设计的,唯一一座真正按他想法建成的作品。之后的所有项目,都为了迎合甲方而妥协。"他冷笑一声,"现在他要我去学建筑,却要我完全按他的方式学。"
祁悦轻轻放下照片:"你告诉他你的想法了吗?"
"他从不听。"程墨站起身,走到窗前,"我们吵得很凶。他说我软弱,像我母亲。"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,"我摔门走了。三天没回去。"
"这三天你住哪?"
"同学家。张明远,你见过,篮球队那个。"程墨转过身,眼神疲惫,"今天回来拿换洗衣物。"
祁悦注意到沙发旁确实放着一个背包,半敞着,里面胡乱塞着几件衣服。她突然感到一阵心疼——这个表面冷漠的男孩,内心竟如此孤独无助。
"程墨,"她轻声说,"你不能这样逃避。模拟考就在下周,你的成绩。。。"
"成绩?"程墨突然提高声音,"还有什么意义?反正最后都是按他的剧本走!"
祁悦被他的爆发吓了一跳,但没有退缩:"那你的画呢?你喜欢的建筑呢?就因为你父亲,你要放弃一切吗?"
程墨像被击中般僵在原地。房间里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音。
"对不起。"最终他低下头,"我不该冲你吼。"
祁悦摇摇头,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:"我们复习吧。就当。。。就当是为了我。"
程墨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眼神渐渐软化。他蹲下来,接过祁悦手中的碎片:"我来吧。"
那天晚上,他们复习到很晚。程墨的思路比平时更敏捷,讲题时甚至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狠劲。祁悦默默配合着他的节奏,只在适当的时候提出建议。
离开时,程墨送她到电梯口。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,他突然问:"明天你还来吗?"
祁悦回头,看到他眼中的不确定,心软成一团:"来。"
周末两天,祁悦都在程墨家陪他复习。周日下午,当他们正在讨论一篇英语阅读理解时,门铃响了。
程墨的身体明显僵硬了。透过猫眼,他看到了不想见的人。
"是我父亲。"他低声说。
祁悦迅速整理好书本:"我从后门。。。"
"不用。"程墨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门。
程远山站在门口,西装革履,气场强大。看到祁悦时,他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恢复职业化的微笑:"这位是?"
"我同学。"程墨简短地回答,"我们在复习。"
程远山点点头,目光扫过茶几上的书本和笔记:"模拟考?"
"嗯。"
一阵尴尬的沉默。祁悦站起身:"叔叔好,我是祁悦。时间不早了,我先走。。。"
"不用。"程远山抬手制止,"是我打扰了你们学习。"他转向程墨,"我需要和你谈谈。"
程墨的表情变得警惕:"如果是关于出国的事,我的答案不变。"
"墨墨,"程远山的声音突然软化,用了一个祁悦从未听过的昵称,"至少听我把话说完。"
这个称呼似乎触动了程墨。他犹豫了一下,看向祁悦:"你能等我十分钟吗?"
祁悦点点头,看着父子俩走进书房。门关上的瞬间,她听到程远山说了句什么,程墨立刻激动地反驳。接下来的对话被门板隔绝,只剩下模糊的争执声。
十五分钟后,程墨独自走出来,脸色苍白但平静。
"他走了?"祁悦问。
程墨点头:"我们。。。达成了妥协。"
"什么妥协?"
"如果我能在高考中达到省前500,就可以选择国内大学。"程墨的声音有些飘,"否则,按他的安排出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