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祁悦的雨衣帽檐滴落,在她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。眼前这座废弃化工厂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,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,仿佛一张无声邀请的嘴。
"地图上标记的第三个地点。"程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手里的强光手电划破雨幕,照亮了门内黑洞洞的走廊,"1968年建厂,2003年停产,去年被列入新城区工业遗产保护名录。"
祁悦调整了一下手套,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气体检测仪:"根据赵明的地图,这里应该是管网节点B-2。"她看了一眼检测仪读数,"里面有微量硫化物,但还不至于致命。"
程墨点点头,率先迈入黑暗。祁悦紧随其后,手电光照亮了布满涂鸦的墙壁和地上散落的针管。工厂内部比外观更加破败,大部分设备已被拆走,只剩下一些无法搬运的混凝土基座。
"看这里。"程墨突然蹲下身,手电光照向地面。祁悦走近,看到水泥地上有一道不自然的刮痕,像是重物被拖拽过的痕迹。刮痕延伸向厂房深处,最终消失在一扇金属门前。
祁悦的心跳加快了。门上的锁明显是新换的,与周围锈蚀的门框形成鲜明对比。程墨从口袋里掏出工具,几下就撬开了锁。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,黑暗如同实质般涌上来。
"地下层……"祁悦轻声说,检测仪的读数突然跳高,"硫化氢浓度在上升,我们需要小心。"
程墨从包里取出两个防毒面具,递给祁悦一个:"跟紧我。"
楼梯延伸至地下约两层楼的深度,尽头是一条狭窄的隧道。墙壁上的老式电灯罩满灰尘,只有零星几盏还在工作,投下昏黄的光晕。隧道两侧分出多条分支,如同迷宫般向四面八方延伸。
"城市旧管网系统。"程墨的声音在面具后显得沉闷,"五十年代修建的防空兼排水隧道,理论上应该已经被新城区的系统取代了。"
祁悦用手电照向最近的一个分支隧道,光束照亮了墙上的一块金属牌:"B-2区,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"。牌子下方,一个新鲜的脚印清晰地印在灰尘中。
"有人最近来过。"她小声说。
两人沿着主隧道小心前进,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墙上的标记或编号。隧道内异常干燥,与外面阴雨天气形成鲜明对比。走了约五分钟,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,门旁是一个电子锁控制面板。
"需要门禁卡。"程墨检查着面板,皱起眉头。
祁悦的目光被墙边的一个小物体吸引——一个闪亮的金属片。她捡起来,发现是一枚纽扣,上面刻着"康健"两个小字。
"康健制药的员工制服纽扣。"她递给程墨,"有人在这里掉落的。"
程墨接过纽扣,突然抬头看向门上方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:"监控摄像头。"他低声说,"还在运转。"
就在两人交换眼神的瞬间,隧道深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。程墨立刻关掉手电,拉着祁悦贴墙隐蔽。黑暗中,祁悦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伴随着手电光的晃动。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男人出现在拐角处,胸前挂着门禁卡。他边走边打电话:"……检查完了,B-2区设备正常,数据已经上传……"
男人走到门前刷卡时,程墨如猎豹般扑出,一个利落的擒拿将对方按倒在地。门禁卡掉在地上,祁悦迅速捡起。
"警察!别动!"程墨亮出证件,同时缴获了男人的手机,"你是谁?在这里做什么?"
男人脸色惨白,嘴唇颤抖着:"我、我只是按指示做例行检查。。。我是康健制药的设备维护员……"
祁悦注意到他的工作服上少了一颗纽扣。她举起手中的证据:"这是你的吧?你在这里做什么检查?"
男人眼神闪烁:"这、这里是公司的备用样本储存室。。。因为有些实验材料需要特定温度环境……"
程墨冷笑一声,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,屏幕上显示最后通话记录为"周主任":"周焕派你来的?"他逼问道,"这下面到底有什么?"
男人突然挣扎起来,趁程墨分神查看手机的空档,猛地用头撞向程墨下巴,然后转身就跑。程墨吃痛松手,男人已经消失在黑暗的隧道中。
"追!"程墨咬牙道,但祁悦拉住了他。
"先看看门后有什么。"她举起门禁卡,"他可能去叫人了,我们时间不多。"
门禁卡发出"滴"的一声,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。里面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——
一个现代化的实验室呈现在眼前,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。整齐排列的实验台上摆满仪器,墙边的培养箱指示灯闪烁,中央甚至有一个小型洁净室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左侧墙上巨大的电子屏幕,显示着一张复杂的管网地图,上面标记着十几个红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