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源于她自己。
眼前真实的场景和模糊闯入识海的记忆交织缠绕,如乱麻般翻腾,兰绬渐渐难以分辨,她觉得头痛欲裂,痛苦不堪,只得闭上双眼,双手抱头,缓缓蹲下了身子。
为什么……
这真的是她做的吗?
可为什么在这些记忆面前,自己就像一个毫不相干的看客?
为何又对这些过往如此熟悉?
自己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?
为什么……
想不起来。
她用力地捶砸着自己的头,一下又一下。
当归见状,急忙上前一步,欲扶住她,却见残尼缓缓地抬起苍老的手,轻柔地、安抚地摸了摸兰绬的头。
兰绬现在有实体,可残尼仍只是一道魂,按理说,是不能真的触摸到她的。
兰绬却如有所感。
她安静了片刻,随后茫然地抬起头,双眼通红。
那里面噙满了眼泪。
兰绬在醉笙林里困了两千年,她的记忆仍然停留在她做将军的时候,彼时,她炽热张扬,心性宛如孩童。
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,一双茫然,一双沉静,这一眼,是同两千年后的自己的对视。
“你不必要想起,也不必要接受。”她语气温和,“已经过去太久了。”
一颗饱满的泪珠终于再也按捺不住,顺着兰绬的脸颊滑落下来。
“所有人……都很好。”她双唇微微翕动,声音中带着很轻很轻的哭腔,要很仔细才能听到。
“对。”残尼笑了,“都很好。”
这就够了。
又何必非要追究来时之路?
如果可以,残尼心想,她更希望那个年轻的自己能够永远无忧无虑下去。
忽然,瑞光寺主殿上传来了渺远的钟声,厚重的音色承载着千年的历史沧桑与岁月沉淀,时至今日,才得以响起。它如汹涌的波涛,层层叠叠地冲击着人们的耳膜,直击灵魂深处。
天晴了。
寺院中的僧人们都吃惊地停下了自己手中正做的事,慌忙地朝主殿赶去。
他们如同江河入海般朝着主殿汇聚,山上最高的塔尖与从云层中脱身而出的烈阳重合,如释迦摩尼身后的光相,璀璨夺目,普照着瑞光寺,普照着众生。
光芒万丈。
“公子,”逝川站在遥岚身侧,轻轻地开口,“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第71章金兰篇(十三)缘
“很早。”遥岚眼眸轻垂,“你还记得兰绬第一次来瑞光寺,见那位残尼时是什么表现吗?”
逝川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