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要告诉她,我不讨厌,甚至可以说喜欢,那段和她在一起的时间,全部的一切,包括所有的小心翼翼,欢欣鼓舞,心如刀割,垂头?丧气,接受现实。这个?过程,让我感受到生命的颠簸和饱满。我也想感谢她,因为她让我明白?了用心付出是什么感觉,哪怕最后结果?不那么圆满如意,但生活又不是童话?书,所以……”
她心平气和地陈述完,画最后的句点:“谢谢你,严安。”
她真诚地,发自内心地感谢,“麻烦你再飞走吧。我很好,你确认过了。你也很好,我也确认过了。回忆很好,我们彼此都确认过了。大家都很好,所以不要再互相干扰地活下?去了,不好吗?”
轻飒飒作响,风卷过枝条,有影子荡漾。
严安没来由地感觉到绝望,以至于口中干涩,无法启齿,说出任意一个?字。
她真的不气不恼,不嗔不怨,决然到透骨的平静。她恬淡得像一渺细烟,徒手去抓,皆是枉然。
谁会想到,那个?背着吉他跟在他后面笑闹飞扬的姑娘,竟然无情到这个?样。
他两?瓣唇微动,要开口说些?什么,他想告诉她,今非昔比,他已经不和过去一样,他有足够的准备再和她重新开始,他甘愿回到有她的笼子里,待一辈子也无怨无悔。
也是此刻,一阵手机的颤动阻碍了他开腔,而声音的来源,就在女人口袋里。
于知乐取出手机,瞄了眼来电人,随即接起。
“喂。”
“于知乐,你现在在哪?”对面语气急促。
“蛋糕店。”她如实回道。
“哦,是吗,”那边明明火急火燎的,还刻意控制出冷飕飕的音效:“现在过来,给我开车。”
他头?一回在白?天这样要求她,于知乐不明其意:“现在?”
“老?子要出门!快点!”
“我还在陈坊。”于知乐解释:“可能赶不……”
景胜已经打断她:“你回头?,八点方向停着我的车,过来,马上,立刻,现在!”
于知乐闻言回身,眯眼远望。
果?不其然,巷尾处,一辆黑色的SUV停在那里,也不知待了多久,若一只全黑的蛰伏巨兽,悄无声息。
“你不是……”
“快点——!”像是料定她要质疑什么,对面旋即挂了电话?。
于知乐又看了眼那辆车,蹙眉回头?,和严安道了句“你回去吧,我不送了”,就撂下?他一个?人,往SUV方向疾行而去。
才到车前,后座的车窗已经被里面人降了下?来。
他面带冷色地瞄她一眼:“到后面来。”
然后又唰——得把车窗不留情面地阖回去,像在闹脾气怒摔门的叛逆期死小孩。
于知乐还是上了车,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。
一坐上后座,她就注意到了前排驾驶座上的宋助理。后者回过头?,干笑着与?她问好,他看上去无比尴尬。
于知乐点头?示意,继而瞄向大咧咧斜倚在另一边的景胜。他黑乎乎的大黑眼珠子左右晃,来回闪,就是不高兴跟她对视一眼。
于知乐好脾气地发问:“不是有开车的吗?”
“哦。”景胜应道,却是在回避问题。
“我还有事。”于知乐说,她是真有事。
男人立马端坐起来:“什么事?你能有什么重要事,我的事你才能当大事,别人的事都不算事。”
听他绕口令般说了一大段,于知乐颇觉有趣可笑,但她并不想做太多辩解,只表述事实:“今天我们店里有套婚礼甜品台的订单,我还没包好,过会得送出去,那对新人婚宴就在今晚。”
景胜好整以暇,她越急他就越不爽,他越不爽就越要装出不急的样子:“你给我坐着,哪都不准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