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兮晚眉梢一拢:“不知道?”
长嬴移开目光,没吭声。
暮兮晚只得破罐破摔,隔着火光再次与楚扶昀喊话,声音更大:“那想想你的心上人!”
“死啦!”长嬴无奈扶额,嘴唇张了张,又添了一句,“他心上人早在十二年前就香消玉殒!”
……啊这。
怎会如此。
暮兮晚眼睛微微睁大,目光一扬:“师父您竟知晓这么多隐情?”
“我猜的。”长嬴颇不自在地正了正衣冠,咳嗽一声保持镇定。
暮兮晚:“……”
长嬴道:“楚扶昀一心想救他心上人,为这事儿,白洲的文武仙官们废了好大劲儿拦他,还险些惹得整个方外宫都没了,结果还是没拦住。”
暮兮晚皱眉:“后来呢?”
长嬴叹道:“他来了幽冥之地,可起死回生乃逆天而行,他妄想改命救人,自然徒劳无功,到最后,他留在这灵台山,一留便是十二载。”
十二年。
暮兮晚心道,她死了也有十二年啊。
不过她运气很好,没死透,还剩了个三魂七魄随师父在人间飘飘荡荡,飘荡到
灵台山来休养,只可惜魂魄实在孱弱,此前除了师父,再没人能看得见她。
直至今夜,她终于费心费力让自己魂魄凝了半个实体,终于得以自如行动开口说话,结果一转头,就见到了楚扶昀在灵台山的赴死之举。
暮兮晚大惊:“他居然是个恋爱脑么!”
她其实很想同楚扶昀说上几句话——你瞧,你我之间强作的姻缘终于没了啊,我人都死了,早已看开了,你也没必要有什么看不开的了。
结果事到如今她才蓦然反应过来,敢情楚扶昀的所作所为,是在……殉情?
长嬴神情沉痛,点点头。
围观看热闹的鬼魂们也点点头。
暮兮晚对此目瞪口呆,心里直犯嘀咕。
那,那他为了谁殉情啊?她吗?不信。
若楚扶昀真喜欢的人是她,那他可真是天下最傻的傻子了。
傻到她要笑话他一辈子。
风大了,潇潇疏疏一直不停,火也大了,轰轰烈烈肆意诡谲。
正说话间,整个地面忽得摇晃了一瞬。
“轰隆——”
在场所有鬼魂不可置信地互相对视一眼。
大地又狠狠颤动起来,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摇晃了,而是地震似的千轰万响。
“跑!还不快跑!”长嬴最先反应过来,挥着蒲扇就往鬼魂们头上狠狠一敲,“是流窜在这附近的鬼王捕捉到我们气息,杀来了!”
暮兮晚这才想起另一桩事——听闻最近有只恶煞鬼王当道,冥官因此下了宵禁,子时时分,幽冥枉死城中的普通鬼魂一律不得外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