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猜这姑娘绝对又骂他了。
暮兮晚忙伸手去摸摸自己的脸,果然比平时要烧,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很红。
太没用了,怎么能被人一撩就红啊。
她顿时失了所有紧绷的心绪,一放松,额间抵在他肩处,看上去有点儿自暴自弃。
楚扶昀捉住了她的手,扣在他掌心。
暮兮晚很沮丧:“你既然晕船,那怎么不一开始就拒绝我游船建议啊。”
“少宫主,不要颠倒黑白。”楚扶昀阖了阖眸子,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可奈何,“我拒绝过很多次了。”
“是你看上去一副失落至极的模样,仿佛我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儿似的。”
再说他也没想到,她压根不是游船,是飙船。
暮兮晚试图辩解几句:“我以为你是那种绝不会妥协改变的老古板呢。”
原来楚扶昀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嘛!
她像发现了一件新鲜事儿似的,悄悄抬眸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你怎么能对我有这么严重的偏见?”楚扶昀蹙起眉梢,沉声道,“人是会改变的,谁也不例外。”
人会变,人心也会变。
当它倾向一个人的时候,自然就会为那个人而改变。
楚扶昀的这句话,湮没在了那个晚上。
岁月太久,时间又太漫长,直到很久很久以后,直到请花关大军出征的前夜,被楚扶昀逼迫般的一问,暮兮晚才重新想起来这一桩事。
他曾说过,他是会去主动改变的一个人。
暮兮晚眨了眨眼,她回了思绪,慢慢抬眸再去看向淋在雨里,还生着气的楚扶昀。
他确实因为魂魄不稳所引起的晕船之故,很排斥所有的船只。
唯独她造的踏云仙船例外。
甚至不知什么时候,他还学会了开船。
暮兮晚还记得,“踏云”这个名字,是后来楚扶昀起的,说是取“涉青云以汎滥兮”之意。
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谁?
因为她吗?
暮兮晚脑海中有一瞬空白,她想,她需要点儿时间,去收拾自己混沌的心情。
“我们回去吧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抬起另一只没有被他扣住的手,想去扯他的衣袖,示意楚扶昀带她回去。
可他一身戎装,压根没有衣袖能让她扯。
于是暮兮晚退而求其次,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手腕。
楚扶昀掀了掀眼帘,抬眸一看,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天快亮了。
这一夜将要结束,即将迎来的就是分别了。
暮兮晚正想再说些什么,手臂却传来灼烧般的疼。
“嘶……”她疼得忍不住轻唤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