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身形一隐,就飘出了馆驿。
轰隆一声雷鸣落下,夜里起了雨。
起初只是雾蒙蒙的小雨,可随着雷声愈近,雨一落,地面很快就积了深浅不一的水坑。
风声,雨声,劈头盖脸。
楚扶昀就是在这样的风雨中赶回来的。
雨水顺着他一身银盔白甲滴沥往下淌,又急又快,可他压根没顾及这些,甚至懒得施法拂去这些冰凉浸骨的雨水。
他只想快一点儿回到馆驿。
这样就能在分别前,来得及再看她一眼。
天亮时大军出征,这一去,他们会有三日见不到面。
大雨拍着大开的窗棂沙沙作响。
楚扶昀皱了皱眉,他走进屋内想去关上那扇窗棂。
可下一刹,他眸光有一瞬停住了。
屋内空无一人。
只有被绑了捆仙绳,扔在墙边昏睡的神农岐。
楚扶昀的目光,一点一点寂下去。
他一眼就认出了绑着神农岐的捆仙绳是她的系绳手法,很好认,他以前特意留心过,况且能轻轻松松就算计了神农岐的人,除了她,也不会再有别人。
她逃了。
楚扶昀伫立在满室黑暗中,忽然唇角一扯,笑了。
窗外有一道电光落下,照得他身影明灭,连眉目都清冷。
可他眸光阴沉的,却比一场落雨还寒。
第16章请良君杯酒散花洲过来。……
云乱,夜雨初至。
请花关有一座仙家道场,在天归初年时,木岁星落凡转世,在此地化作一棵瑞气氤氲的仙树。
如今二百二十载春秋已过,它红尘将了。
虞辞手托净瓶站在木岁树下,近侍的仙子正为她打着一把青伞。
虞辞望着花树明眸而笑,道:“你可知这世间最美的花雨在哪儿吗?”
仙子迟疑:“禀殿下,都说东洲是人间仙境,多仙花瑶草,我想,应该是在东洲吧。”
虞辞轻声道:“在白洲。”
仙子十分惊奇,下意识道:“但白洲是兵家之地,那里……”
只有残阳红日,萧瑟的芦苇深秋啊。
“在暮兮晚未曾嫁去白洲前,那里确实十分寂寥无趣。”虞辞转眸看着身边年龄不大的仙子,随意道,“听过‘请君散花’这一闻名四海十洲的美谈吗?”
仙子有点儿愧疚的摇摇头。
虞辞目中含笑,像讲故事一般娓娓道来:“你应该知晓,楚扶昀作为智将,儒将,他在世间的白帝将军庙香火可谓十分旺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