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扶昀垂眸望着睡在身边,呼吸清浅的姑娘,眉心紧锁了一会儿。
半梦半醒的姑娘说她在找人,而且找了很久。
谁?一位兄长?
楚扶昀自忖着,他不记得她有任何血亲,私下里问过,唯一称得上亲人的,就只有素商老师。
从哪里又跑出一位兄长来?
袁涣轩?
不是。
楚扶昀眉心蹙的更深了,从方才她语焉不详的描述里推测,是失散了多年的人,还没相认。
谁呢?
他不放心,又将在白洲与她交好的神农岐传进来问了一遍,得到的答案依旧是“不知道”。
“或许是药的缘故,少宫主大概睡糊涂了。”——神农岐这样说道。
好像也没别的解释了。
楚扶昀轻轻叹了一气,遣走了神农岐后,他微微欠身挨近了她,一只手拢过去,搭在她的后颈上。
一道温和的法力从他指尖缓缓流进她的体内,游走过她的六经十二脉。
他借着这道法力再次探入了一遍她的身体,伤的重,仲容对她没有留手,能坚持到这个程度,已经远比常人坚强了。
有无数个瞬间,楚扶昀心生过动摇,他想直接撤了敕令,祭出兵器,带着她没有半分顾忌的杀回去——不必在乎任何无辜者的性命,也不必对任何人手下留情。
他镇压兵戈,也可以挑起兵戈。
世间的太平与动荡,只要他乐意,都随便他。
所以,他才是“杀星”。
楚扶昀不动声色又守了一会儿,直至夕光再度沉下去一分。
躺在榻上的姑娘眼睫颤了颤,
随后,慢慢的,彻底的睁开了眼睛。
暮兮晚抬眸,视线与意识全部回笼。她清晰的看见,一帘夕色淡了下去,坐在身边的人轮廓渐渐分明——楚扶昀正坐在榻边,默不作声地敛眸看着她。
“我……”她哑着嗓音开口。
“你睡了三日。”楚扶昀俯身过来,扶着她,缓缓地从榻上坐起来,靠坐在床沿。
暮兮晚眨了眨眼,眼里蒙上朦胧的水光。
原来,方才见到了哥,竟真的是一个梦。
梦境太过真切,以至于,差点儿让她误以为是真的了。
暮兮晚试着动了动身体,调息内力运转大小周天,能动,一身的伤仍在,但疼被止住了,勉强可以自如活动。
她又看了一眼天色,暮色要落尽了。
暮兮晚有点儿着急,她撑着力气坐起来想要下床,却被楚扶昀一把摁住,牢牢摁在了他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