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座时,姜樾之一眼便瞧见乐师之中那个存在,他带着面纱低着头,与世隔绝一般。
“你们啊,都是聪明人,今儿出了这个门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,心中都清楚罢。”惠安公主举杯敬酒,众人皆知这是公主的警告,何敢不从。
一杯酒下肚,惠安公主一个眼神,舞姬小倌们纷纷起身,寻个恩主儿身边坐下。
扶风今日着一身鹅黄长衫,声音柔柔:“女君,奴家替你斟酒。”
姜樾之不自觉往一旁靠了靠,淡漠疏离道:“多谢。”
扶风眼神上下一扫,皮笑肉不笑:“求女君就算演也演的高兴些,不然殿下可是会罚我们的。”
姜樾之觉着此刻氛围有些异样,随即扯起嘴角笑了笑。
余光瞥见,五公主身边坐着的,竟是她心心念念多日的宋溪。
“宋郎君,上次选魁郎结束后,我去寻过你。想同你说,你已经做的很好了,不比任何人差。输了的理由只有一个——是她们喜新厌旧。”
宋溪哭笑不得:“多谢殿下宽慰,这件事早就过去了,奴输得心服口服,柳郎君确实郎绝独艳。”
只顾看着祁元意那边的姜樾之,一时没料到扶风的手悄然攀上她的腰,身形也瞬间挨近。
姜樾之浑身一僵,伸出手抵在二人之间:“放肆!”她压低声音呵斥着。
扶风脸上的笑不怀好意:“女君来之前难道不清楚今日是什么场合?”
姜樾之停下动作,扶风也没有进一步的冒犯,只以一种外人看起来二人十分亲密的动作遮掩:“柳时暮为了女君,多次拒绝九公主邀约。甚至每日躲在云间来里不敢出门,太过执拗反而受到司主惩戒。”
他勾起姜樾之一缕发丝在指尖上缠绕:“今儿是九公主为了逼柳时暮服从设下的局,您说今日他会不会被九公主破了元阳?”
姜樾之闻言心坠了坠,下意识往柳时暮的方向看去。那人亦是早早地注视着她,手下拨弦的动作又重又急,指尖几乎要渗出血。
“呵。”扶风轻笑,“瞧他那副醋急了的模样,怕是心中恨透了我罢。”
姜樾之一把将他推开,扶风没料到她会如此不顾体面,身子后仰半摔在地上。
这里发出不小的动静,引得惠安公主朝此处望过来:“怎么回事,是下人服侍不好?”
姜樾之冲她展颜:“此伶人无知无礼,臣女小惩大诫罢了。”
惠安公主也没气恼:“既如此,这个不合姜大娘子心
意,那换一个就是了。这里美男如云,总有你能瞧上眼的。”
众人嬉笑声传来,议论之中皆是对她的调侃。
“谢过殿下美意,今儿我只是来纳凉听曲儿罢了,如此恩泽臣女消受不起。”
惠安也不强求:“也罢,你尽兴便好。”随即呵斥一声,“不中用的奴才,还不滚。”
扶风灰溜溜地起身,略显狼狈地离开。
九公主一手撑着脑袋,好以整暇地欣赏她如此窘迫的模样:“看来寻常货色是拿捏不了表妹的心了。”
姜樾之阖了阖眼,装作没听见这话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