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长昀走到他面前,轻轻一扯布尺,姜宁手里的力道没松,扯得两人被力道一带,一个抬起手,一个弯下腰。
午后缱绻的光落下,姜宁对上卫长昀的眼睛,面上落了一片阴影,让那双眼睛更亮。
卫长昀呼吸微促,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布尺,姜宁整个人仿佛也被勾得动了下。
姜宁回过神,没躲开他的眼神,只是道:“你……脸好红。”
卫长昀的脸色一下变得更红,用力一拉布尺,直起身来,“有点热。”
姜宁说完也后悔了,偏过头,撑着膝盖站起来。
“我回屋去了,睡会儿。”
“嗯。”卫长昀折起布尺,“我去温书。”
朱红站在厨房门口,没有出声,待两人各自回屋了,才摇头轻叹了声,又进了厨房-
天热买肉放不住,家里每次买肉都是少量,吃不完的也都过油炒熟了放起来。
罐子里用油泡着,这样能放个三五天,多了也不行。
晚饭吃得家常,青椒炒肉、青椒毛辣果炒豇豆,再煮了一个白菜肉片汤,凉拌黄瓜。
饭后,姜宁他们在院里乘凉,手里捧着从山里摘的野果子。
朱红看了眼姜宁,又往卫长昀屋里瞥了眼,“明天你和二郎要去工匠家吗?”
姜宁咬了一口果子,心说之前怎么不种一个西瓜。
“嗯,早点定下来,也能早点动工,天气好灰浆能干得快些,不然晾都要晾好久。”
朱红点头,“你这个孩子,想得多也想得长远,又有主意,不过有什么事,还是得和二郎商量着来。”
“阿娘,你这是怎么了?”姜宁奇怪地看她一眼,眨了眨眼,“我什么时候不跟他商量了?倒是他,主意才大,上回没给我气出一个好歹。”
什么卖书都说出来了,是不是往后连科举都不参加了?
闻言朱红失笑,觉得姜宁只要不在做生意的事上,都还像个孩子。
“是是是,宁哥儿拎得清,又是——”
后边的话,她咽了回去,生怕又像上次一样,惹得两人尴尬一阵。
如今这家里,姜宁就是当家做主的人。
姜宁往后靠着椅背,“阿娘又笑话我,不过日子过得好,我才不管呢。”
朱红叹道:“是啊,日子过得好就成。”
又不是偷蒙拐骗,被说了也不掉一块肉。
小小和小宝坐不住,吃了果子,又去旁边花藤那儿捉萤火虫。捉到了就两只手捧着,跑过来给他们看。
姜宁仰头看天,星星挺多的,明天得是个大晴天。
闲坐了小半个时辰,院里的椅子搬回屋檐下,各自回了屋。
没一会儿,屋里的灯都熄了。
卫长昀看了一晚的书,再抬头时,发现连寻常熄得晚的姜宁屋里,灯也暗了下去。
他抬手捏了捏眉心,手指曲着抵在太阳穴,抽走写满了的纸,重新换了一张。
今天才初二,天上无月。
平时靠月色辨别时辰,今日却有些难辨,不过看天色,怕不是已经到了子时。
卫长昀白日里要去地里,也要帮着家里干活,自打退学后,温书便放到了晌午后的时间,还有夜里。
家里体贴他,入夜后少有让他帮忙,连一双弟妹都不会来打扰。
放空了不过片刻,他又翻开书,一边在心里默一边提笔写下所想。
私塾里有先生指导,进步与退步都能知道,文章更是有人过目。
如今他回了家备考,自是要比在私塾更用功才行,不能辜负了杨二爷替他看文章的心意。
写到一半,开着纳凉的窗户被风吹得动了动,有蚊子飞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