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裴终于开口,站在离楚燃飞很近的地方。
楚燃飞慢吞吞说:“开学高二,我爸不会再允许我继续弹贝斯,今晚也是我能出来的最后一晚。”
辛愉焦急地抓住楚燃飞的衣角:“你不能再和你爸爸商量一下吗?就说不会耽误学习。”
楚燃飞无奈地摇头:“怎么可能不耽误?就算我继续弹,也不可能抽得出时间练。辛愉,你难道不也是一样的吗?”
“我——”辛愉还想反驳,脸涨红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可能心中默认了楚燃飞的说法。
“算了,”向裴按住辛愉的肩膀,说,“那就散伙吧,你们读你们的书,我继续荒废我的人生。”
赌气的意味十足,楚燃飞的火也被点着。心情不顺,前面一直压抑着,他宁愿向裴骂出来,也好过阴阳怪气。
“你说这话什么意思?散什么伙啊,等我以后考上大学了再继续不行吗?你难道真就一辈子不读书了?我们一起努力读书,以后再一起组乐队,有必要说话这么冲吗,向裴。”楚燃飞急了,话多得惊到了辛愉。
面上的冷静大部分都是装的,向裴心里乱得要命,这么久努力白费,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感到无力,就像这么久做的一切都是梦。
“我说的都是事实,不散伙还能怎样,偷渡者缺一个都不叫偷渡者。”
向裴语调升高,失望地看着楚燃飞。
这句话让楚燃飞的眼眶逐渐酸涩,他不甘示弱,用同样的音量说:“你以为我不难受吗?这都是我们的梦想!”
“梦想?”
向裴快步移到楚燃飞的面前,揪住他的衣领,使劲瞪着他的眼睛:“从头到尾,这好像就只是我一个人的梦想。”
而其余的人,就只是赏脸陪着向裴做了一个梦。
眼见两人可能要打起来,辛愉去里面叫陈召南支援。
等陈召南跟着出来后,外边只剩楚燃飞一个人蹲在地上。他在哭,让辛愉和陈召南听了都觉得悲伤。
从巷子拐出来,向裴只想直接回家,他很失控,内心在谴责刚才易怒的自己。
他知道没有任何理由去责怪楚燃飞,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力,楚燃飞不过是选择了他想走的路。向裴没有资格阻止,而他也不得不承认,玩乐队太虚了,像看不到尽头的旅行。
当悲伤淹没了向裴,他也晕头转向,不知怎样才能正确处理,虽然逃避不算明确的方式。
在家门前,向裴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。
对方没有给向裴反应的时间,向裴只是才按了接通。
那边的女声在抖:“你爸死了。”
是吴莉。
天旋地转,向裴拿着手机,茫然地盯着眼前的楼道,幻觉中,楼房都开始倾斜然后倒塌。
电话那边吴莉还在说话:“他的后事你不用操心了,葬礼的时间地点我到时候会通知你。。。”
后面的话,向裴没有在听,他握着手机的手滑落下去,脑海中闪过许多关于向国的事情。他上周才去看了向国,向国的状态十分不错。
最后一次见面,向国摸着向裴的头,向裴第一次没有闪躲,成了一个听话的儿子。
向国的眼神很温柔,带着爱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