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锐刺耳的女声像是把锋利刀子,狠狠地在薄雪浓耳朵上划拉了两刀,强烈的刺痛感让她瞬间清醒。
薄雪浓猛地挣开眼,先看到了一把悬挂在头顶的长剑。
墨黑色的剑身早已离鞘,泛着冷冽的光芒。
长剑剑尖离她不过一拳的距离,随时能够直直落下刺穿她的脑袋,薄雪浓却不急不忙回味起刚刚,熊熊燃烧的烈火不见了踪影,缠着她的灼热感已经消退,痛感也没有了,这统统都在告诉薄雪浓,刚刚她只是做了个梦。
居然……是梦。
薄雪浓是五百年前被沈烟亭从尸海捡回来的,从拜师的那一刻起,她就暗暗发了誓,从今往后她的命属于沈烟亭,要是真能如梦中一般因救沈烟亭而死,她是真会含笑九泉的,就这么跟她能想到最荣耀的死法错过,很难不遗憾。
她靠在枕头上望着长剑,轻声呢喃:“悬墨,你说怎么就只是梦呢?”
薄雪浓没办法从一把剑那要到回答,哪怕这把剑是件难得的宝物,终归也还没有生出灵智,哪里能开口回答它主人怪异的心思。
屋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:“薄师姐,宗主请你去温月殿一趟。”
好吵。
吵得她心烦。
宗主……宗主也烦。
要是刚刚的一切不是梦就好了,那此刻的她已经为了她家师尊丧生了,不用再被人吵,也不用去见那个磨人的宗主。
薄雪浓扯着被子想要蒙过头,彻底隔绝掉外面的声音,没想到门外女弟子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太吵。
吵到想杀了她。
薄雪浓心念轻轻一动悬在头顶的长剑立刻飞了出去,薄雪浓从床上一跃而起,掌心浮出极淡的寒光,抢在悬墨飞出去以前抓住了它。
她将剑揣进怀里,将声音压得很轻:“要是杀了她,师尊会不高兴的。”
听到师尊名号,悬墨颤动两下光芒瞬间暗淡了不少,它重新飞了起来,这次不是飞向门外,而是飞向薄雪浓挂在架子上的剑鞘里,薄雪浓暗暗赞叹:不愧是师尊给她的剑,跟她一样听师尊话,好剑!
悬墨都泄了气,薄雪浓自然也认了命。
她摸了摸腕上的墨玉镯,一面精巧的铜镜便出现在了她手心。
薄雪浓轻轻点了点铜镜,铜镜就从她掌心飞起,浮在了她跟前,镜面也跟着变大了一些,刚刚好照进去她半边身子。
铜镜里印出来的那张脸精致秀美,单看长相还算温软柔善。
可惜眼神阴冷,嘴角下沉,多了几分不好惹。
不行。
师尊不喜欢这样的。
薄雪浓很不满意地伸出手指在嘴角轻轻推了两下,推出来满意的微笑弧度,眼眸轻轻眨动多了些温软,她这才收起铜镜拉开紧闭的屋门,她门外站着两个极为年轻的女弟子,她们见到薄雪浓急忙行礼:“薄师姐!宗主请薄师姐去温月殿一趟!”
薄雪浓急忙虚扶了一下,柔声询问:“辛苦两位师妹了,不知宗主唤我何事?”
两位女弟子对望一眼,同时摇头:“薄师姐,这个我们就不知了。”
“劳烦两位师妹了,我现在便去。”薄雪浓冲着两人拱拱手,面上挂着温柔的笑:“两位师妹,我房中有泡好的灵茶,两位师妹不妨喝自行喝完杯茶再走。”
“多谢薄师姐好意,我们还得去告知其他师姐师兄便不多留了。”
两位女弟子走得很快,这让薄雪浓稍稍满意了些。
她房中可没有泡好的灵茶,杀性较重的长剑倒是有不少。
薄雪浓手朝身后一伸,薄光浮动间,悬墨就飞了出来,主动挂到她腰间。她指尖浮起薄薄的寒光,双指轻轻蹭过耳尖,耳边忽然有了那两位已经走远的女弟子声音,她们恰好在议论薄雪浓。
“没想到薄师姐脾气这么好,我还以为她被打扰修炼会跟锦师姐那样冲我们发火呢。”
“你入门的时候没听那些师兄师姐说嘛,咱们御宁宗一共有七位内门弟子,沈长老这位弟子脾气是最好的。”
“没想到沈长老那样冷淡的性子,居然能养出来这样温柔好脾气的弟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