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望了眼客厅里的景象,薄管家都还有点不敢相信。在先生面前的阿北是个板着脸的军人狗狗,凶狠又凌厉。在太太面前,它俨然是个小宝宝,调皮且爱玩。
它还会咧嘴笑。
薄管家跟它接触四年,就没见它摇过尾巴,斯哈大笑。它跟先生的性格如出一辙,冷漠孤僻,严峻疏离。
“阿北在和她玩?”
“是的。”管家回过神,又补充了句:“太太买了桂花糕回来,阿北也在吃。佣人给它送午餐肉它都不吃了,追着太太吃糕点。”
薄司御剑眉微蹙。
她本事挺大。
训得住纪律严明的军犬,还能更改它多年的饮食习惯?
这样想着,薄司御不免好奇往楼下看。黯淡无光的视线定格的时间过长,眼睛忽地阵痛,眼球酸涩肿胀,男人下意识低眸阖眼。
眼睛的不适持续了一夜。
薄司御整宿没睡。
第二天清晨,在等待梁医生上门期间,窗外的声响转移了他的注意力。薄司御捏了捏鼻梁试图缓解疲乏,从椅子上起身,寻着声音走至窗前。
瞳孔感受到细微的白光。
紧接着是刺痛。
痛感从眼球炸开,蔓延到全身所有细胞。男人双手蓦地紧攥,手背的青筋若隐若现。疼痛涌入神经末梢的那一瞬间,眼前模糊的白光逐渐变得清晰——
白茫茫的大地。
万里冰封。
一抹鲜艳的红色猝不及防地撞进他视线里,刻入薄司御眼眸内。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毛呢大衣,戴着一条红围巾,奔跑在雪地里。
她是……林晚。
复明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林晚
“您是说,您的眼睛出现了短暂的复明,之后又看不见了吗?”
书房里。
梁医生站立在原地,注视着真皮沙发座椅上的男人,恭谨地询问。薄司御‘嗯’了一声,黑色的墨镜隐藏了他的情绪,凌厉的眉宇气场强大,令人本能生出畏惧。
“这是好事,说明眼睛在康复了。”梁医生说。
“这个过程会持续多久呢?先生昨夜双眼刺痛,无法安眠。”白特助问。
“抱歉,对于这一点,我也无法给出具体的时间。但凡事往好处想,薄爷总归是重见光明,双目能捕捉到色彩了。”
……
大雪对于南方人来说是罕见的。
尤其海城的人。
睁开眼看见窗外厚重的雪层,林晚便下楼带着阿北在院子里堆了个小雪人。撒欢了十来分钟,她进了屋,回主卧换了套衣服。
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,走到楼梯口,遥遥望见走廊另一头的书房门打开,白特助送一位提着医药箱的先生离开。
“他是?”林晚问。
“梁医生,专门为先生治疗眼疾的。”薄管家叹气,道:“治了四年也没有成效,先生这么优秀的人,上天非得收走他的眼睛。”
林晚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