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平野是个心胸宽广之人,并不在乎男子之前的无礼,同新娘一起的将众人安置在一旁后,又为大家取了水来。
“你做这些,可是有什么好处?”姜渡月原本拿到佩玉就想离开,可见平野忙进忙出的模样,不觉心生疑惑,“那男子之前还对你口出恶言,竟也值得你帮扶他。”
“我倒不是帮他,是在帮我自己罢了。”平野道,“我只是在想,若我也只是手无缚鸡之力,见到这些江湖侠客,原以为是神兵天降,却不想对方却是个‘绣花枕头’,心中指不定也失望无比。”
“可你对他们并没有救扶之责。”姜渡月静静看着平野,“你想要当心肠柔善之人,是你师门之中所授,可想必他们并未告诉你何谓‘大恩如大仇’。你救他们一时,他们感激你一时,可你若救不了他们一世,他们便会憎恨于你。”
平野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,怔然在原地。
却见姜渡月说完话便要离开,立时急道:“那你呢?”
“什么?”
姜渡月回头,只见男人双眸沉沉,眸中似乎有微风漾动。
“渡月,那你方才又为何救我?”平野见姜渡月没有回答,心思百转,追问道,“你又为何救那姑娘?”
姜渡月一怔,随即道:“自作多情。”
平野从善如流道:“这土匪窝中,常聚以不修边幅的匪徒,怎么会有香气出没?更别说芬芳花香,实在匪夷所思。而从今日傍晚开始,此处就渐渐弥漫起一股清雅之气。尤其是……”他一顿,笑盈盈地看着姜渡月,“尤其是,那头目毙命之时,香气最为浓烈。”
姜渡月不语。这男人虽看上去平常,心思却细致异常,绝非凡俗人等。
“你是想说,这香气能杀人?还是想说,那香气能驱使毒物?”姜渡月嘲道,“未免太过可笑。”
“的确可笑。”平野颔首道,“香气的确不能杀人,能杀人的——是毒。”
平野随意地将一人头颅上的匕首拔出,火光轻摇,一滴黑血自刀刃处滴下,渗入泥里,变成黑红一点,立刻便有蜘蛛爬行而来,似格外欢喜。
平野笑道:“以香掩毒,又以毒驱毒,渡月,你好生特别。”
姜渡月走到平野面前,将那把匕首取走,随意地扔到一旁。
“不过寻常手段而已。”姜渡月道,“正如同,我不过本就是要来寻找要物,救你们,不过顺手为之,寻常他人想必也会如此。”
“既已为之,又何必谦虚。”平野微笑道,“况且现下若是论起,渡月,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。”
姜渡月不屑道:“这劳什子的名头,我可不要。”
三言两语交锋之下,平野浅显探出来些姜渡月的脾气并不如外表般不近人情,反而有趣得紧。于是便调侃道:“你不要,可有的是人替你认。”
果真见姜渡月长眉一蹙:“谁?”
“那里。”
平野朝着前方抬起下巴,见女子提着染血的红裙而来,对着姜渡月猛地了下去:“恩人!”
姜渡月脸色一变:“你跪我做什么?”
“若不是遇到恩人你出手相助,我哪里是那些歹徒的对手!”女子泪眼婆娑,眸中极痛极恨,“如今我已手刃歹人,为妹报仇!心中再也了无牵挂,心中对恩人你更是千恩万谢,非一言所能概之!只求恩人收下拜谢,小女子心中才能宽慰一些。”说罢,便磕了几个响头。
人之膝下有黄金,只跪天地、父母、恩亲。
姜渡月道:“我只是帮你一时,却帮不了你一世。”
女子道:“我知。”
平野立刻扶起对方,笑道:“姑娘巾帼不让须眉,这胆识,实在是让在下佩服。”
女子对平野一礼,道:“这位大侠,方才你舍命相救,我也铭感五内。今后,两位恩人若是有任何驱遣之处,疏雨定当舍身相报。”
“不必如此。”平野看了一眼姜渡月,说话却是对女子道,“救人实乃本能之举,换作寻常他人,想必也会如此。”
姜渡月眯起眼睛,总算认认真真打量起了这个男人,对方却只是对他一笑,旋即拱拱手,去帮扶被虏来的人们离开。
这一夜,平野从寨子里找出不少这些土匪抢夺而来的金银财宝,分出一些给大家,剩下的钱,平野本想上交给当地衙门,可被疏雨姑娘拦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