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休息吧。”姜渡月率先起身,一步走到平野身前,再度回头,黑发摇曳,“其实你旅途寂寞,也不见得要有人作陪。”
不待平野深究其意,姜渡月便已消失不见。
望着姜渡月离开的方向,平野只觉无比怅然。
这一夜,平野难得睡了个好觉,前几日不是在赶路,就是在山贼窝里。现下恢复了武功,找回了羁魂,又结识了姜渡月,救下了成姑娘,这桩桩件件都是好事。
距离鸡鸣还有半个时辰,平野便醒了。
店小二还揉着眼睛,眼神惺忪,就见楼梯上一青年持剑而下,飘如游云,宛如那修道仙者一般。
“敢问足下,这附近可是有无人用的院落或是空地?”
“公子意欲何为?”店小二道,引着平野朝着后院走,“我们后院现下无人,到了卯时厨子小厮们才会过来。”
“多谢。”平野抱拳道,“我只需用一刻便也够了。”
平日在师门之中,平野本就醒得早,尚未晨练之时,平野便习惯于自己练练剑,活动活动筋骨,放松放松身心。今日有这样的条件,平野自是喜上眉梢。
羁魂出鞘,寒芒射日。
冷冰剑身之上,照映出一双英眸。
平野练剑,身法轻灵,一招一式,气贯长虹。
待到几招剑法下来,平野已是浑身经脉通畅,手脚也暖和起来。
“公子,你这是什么剑法?”店小二早已是呆了,这面前的公子虽长得不如那日的绝色美人,可这一招一式之间,赏心悦目,气势磅礴,非高人之手不可出。
“不过是随意舞了几招,不成什么气候。”非必要之时,平野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,经历了山寨之事,他行事更是小心。
店小二感慨道:“我们只从那说书先生的话本里听说过这刀剑恩仇,斩妖除魔。谁成想今日见到公子你,知晓那话本并非全是胡话。若是公子你早些日子来,替我们锄强扶弱,说不准能救助不少百姓哩!”
平野道:“我只听说城外山上有个土匪窝,昨日已是被人端了,今后你们大可不必担忧。”
店小二又惊又喜:“公子此言当真?”
“在下从不诓人。”平野心中感慨,若是这店小二知晓那山寨窝是被姜渡月这样的美人端掉的,不知会不会惊掉下巴。“日后,你们便可安心了。”
“公子你有所不知,那山寨窝要是占山为王也就罢了……”店小二摇头,说起过往种种,“可人心不足蛇吞象,一开始,那群人只是拦路打劫,强抢钱财,后来便开始杀人放火,欺男霸女……抢来的钱,一部分交给府衙,说好听点是‘打点人情’,说难听点不就是两方勾结?”
“这事我也有所耳闻。”平野道,“只是没想到,他们竟会猖狂到这种地步。”
“可即便如此,这群贼人却仍不知足。他们鱼肉乡里不够,还要把外头来的都扒一层皮。”
平野脑中闪过那男童身上的伤痕,道:“那寨下山腰处可是有一村子?”
“正是。”店小二点头道,“想必客官你也猜到了,那村子早就被那群贼人掌控于手心。我们这里的人都知晓,那哪里是寻常的村子,不过是为他们所用的诱饵。他们常以‘老弱妇孺身体不便,需要帮持’为由,将行人引到村子里,再以感谢的名头把好心人迷晕过去,男的就当成货物、奴隶,若是姑娘,那便更惨……”
平野回想起那日的开端,不过是自己心软把那男童带了回去。可谁能想到,原来早在他进入那座山的一刹,他已经被人盯上了。
想不到这江湖之中,除了面对刀光剑影,处处都是暗算。
“不过如今听闻这山寨被人一把端了,叫我心中也无比畅快。”店小二缓了脸色,欢喜道,“若是遇上了那行好事的活菩萨,我必定是要拜上一拜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