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野刚出大牢,火势渐渐小了,他心情无比恍惚,哑女究竟去了哪里?今夜县令暴毙和走水,究竟是不是巧合?
他心神恍惚之中,回到了商行,成疏雨一见他,立刻泪如雨下:“大哥!哑女回来了!她回来了!”
“什么……”平野即喜又惊,“哑女怎么回来的?她现在人在哪里?快,带我去见她!”
先不论哑女如何出的大牢,如今也算得上是峰回路转!
成疏雨眼见平野要冲入房门,欲言又止之时,一道清冷平稳的声音平地乍响。
“你现在进去,是想让她死么?”
平野浑身一震,这声音是——
“渡月!”一日不见,却恍若一年,眼前的少年人,身着月色长袍,只是微微束发,如微风吹拂玉树,平野忍不住心旌摇曳,“你去了哪里……”
姜渡月一愣,他没想到和平野见面时,对方的第一句话,竟然是问他去了哪里。
“我……”他竟然也有难得被噎住的时候,可平野却并不知,只是上前一步,两人就此对视着,余下院内风声阵阵。
“你……没有生我的气了吧?”平野温声,和姜渡月的争执犹在眼前,心中千言万语,如今只剩下茫然的一句试探。
他自知总是被姜渡月吸引,可不知缘由。
平野啊平野,你想要交的第一个朋友,是个如此难以捉摸的性子,谁能说得准这是福还是祸?是缘还是劫?
“你说呢?”姜渡月避开平野殷切的目光,那目光太过灼热,他直觉自己会被灼伤。
平野抿嘴,知晓姜渡月惯是看不得他的“热心肠”,良久后,缓下了情绪方才问道:“……哑女她究竟是怎么回事,你为何又在……”
“你觉得呢?”姜渡月反问,“除了我,还会有谁会去大牢带她出来?”他眸子一转,看向平野,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怔愣令他心情大好,“你们那个计划实在磨磨唧唧,怕等到实施那日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言下之意,是他先一步平野的计划,将哑女从大牢中劫出。
语气之中还有几分得意。
姜渡月冲着紧闭的房门微抬下巴:“那姑娘身子骨太弱,已经服了我的药睡下了。若是等你们去救,到时候只怕只能救出一具尸体来……”
话糙理不糙,姜渡月自觉自己出手果断,平野应当会对他感恩戴德一番。
可青年却出乎意料的冷静,微微颤声道:“那今夜县令暴毙和衙门走水……都是你做的?”
姜渡月毫不在意地颔首:“是我做的,那又如何?”
“我早就该知道的……”平野喃喃自语,“毒蛇……这里只有你会驱蛇……”
“平野,你这是什么表情?难道我还做错了不成?”姜渡月等待中的感激并未到来,平野这幅大受打击的姿态令他邀功的心思也被灭了。
“我不是说你做错了,渡月,只是你出手太不考虑后果了!”平野直觉浑身冒汗,“那县令离奇暴毙,势必引得人心惶惶,引得上头彻查!县衙走水,若是火势不由人蔓延至百姓家,那到时候岂不是酿成大祸!还有,你去救哑女时,若是你的容貌被——”
“够了!”姜渡月的好心情被顷刻扑灭,“平野,人我给你救出来了,那狗官我也杀了,你无需动手费力,哑女就从大牢里出来,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?”
“渡月,我并非对你不满,只是,只是——”平野心中复杂,他一方面感激于姜渡月的出手相帮,另一方面,却又觉得姜渡月的手段太过狠烈。可,归根究底,这样的狠烈手段,都是为了帮他,平野只能结结巴巴,那指责却不能再说。
但纵使他想隐瞒,姜渡月也不是那愚钝之人,只消得一看,便明白平野话中之意,立时冷笑道:“你觉得我手段毒辣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平野抿了抿唇,上前一步,似是想要缓解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,“渡月,我只是觉得,你可以先告诉我,我们商量之后再……”
“你若是嫌弃我至此,方才又何苦做出那殷切的模样?”姜渡月心中憋屈,却又碍于高傲的性子,只能将其转为怒火,他姜渡月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?
“我并未嫌弃你,渡月,你误会了!”平野只觉得心中惴惴,想要抓住姜渡月的衣袖,对方却先一步后退,两人之间足有一尺的距离。
“罢了!”树影晃动,模糊姿容,姜渡月紧握双手,不愿再看平野的双眸,他扭过头,冷声道,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!平野,你不必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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幼鸣:气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