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
山野之间,一时只有山风呼啸。
三人对峙,只用内力试探,而面上则了无痕迹。
久久,只听得小和尚无念撇手哀叹道:“完了完了,你们成泥人啦!怎的一言不发?害得我在这里白白忧心!”说着便要去拉扯青年和平野。
平野怀抱琵琶转身,避开无念的触碰,眼神却落在那男子身上,冷笑道:“那又如何?”
这话说得不全,但也不必补全。
“不如何。”男人豁然笑道,不知从何处又举起一柄玉扇,上书“风流倜傥”四字,“只为我证明清白罢了。”
“就算你知晓这琵琶的秘密,又如何能证明你并非觊觎已久?”平野上下打量男人,又想起这不正经的模样,实在不靠谱,“这位兄台,不论你为何追我至此,为了琵琶也好,为了其他也罢,眼下,我是断不可同你说起这琵琶来历,你便死了这条心吧!”
平野态度之坚,无念看在眼中,知晓自己怕是在平野眼中已是不可信任,灰心丧气道:“亦大哥,从前只知道你武艺高强,不肯与我比试,却不知你却对平野大哥的琵琶情有独钟,可线下,平野大哥也不愿同你聊起这琵琶的来历,你何必惹他不快?”
“小没良心的!”男子用折扇又敲了无念一下,“这些时日来都是在供着你吃住,哪有你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小白眼狼?”
这男子所谓的“吃”,平野是不知道,可“住”么,那破庙姑且只能算个歇脚的地方,追根究底不能算个好去处。
这男人言语举止浮躁,面上轻浮,可内功深不可测。
平野心中一想,无论如何,绝不能在此久留了。这“亦大哥”,绝非善类。
“无念,保重!”趁两人言语之际,平野余光寻见一处小径,一声道别后,抱着琵琶飞身钻入林间。
“平野大哥!平野大哥!”小和尚不死心地唤着,眼前再度出现了那一柄玉扇。
“让他走又如何。”
“可你不是……”
“我方才想追他,的确是为了琵琶。”
无念挠头道:“那咱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?”眼瞧着平野已不知去向,无念心中既愧疚又羞恼。
“我现下不想追他,也是为了琵琶。”男人顺着两人追来的方向,摇扇缓行,一身宝蓝色长袍正在荡漾。回头,见小和尚满脸疑虑,便只是再笑一笑,没有其他解释了。
平野一路下山,却被重重山路拦截。
为了不被无念两人追上,平野自然没有选择上来的山路,偏向险道行。可这里茂林密布,依稀有瘴气浮动,平野常在山中,自然明白这场景实在难以对付,稍有不慎便会死在林中。
他已经奔波了一夜,如今山上又被消耗不少体力,哪怕是青玄派大师兄,此刻也只觉破疲惫不堪。
天色渐晚,平野轻功踏上一处高台,只见身处腰身,若是再不抓紧时间,怕是要在这密林里过夜了。
上山时只觉得山路荒凉,如今从山背而下,反而是迷雾重重。
平野心道:想来这世间事也不外如是。
他没准备手帕,便只能用袖口捂住口鼻,避免瘴气入侵口鼻,又怕动静太大,引来蛇虫猛兽,只能压低了气息在树林中穿行。如此一来,行至山脚时,天色已晚。
成疏雨给了平野一道罗盘,却偏生落在了马车上!平野心中懊恼,只能以星辰便南北东西。
不论大小城池,到了夜间都会城门大锁,没几个人有胆子有夜路。就算是拿钱办事的镖师们已和沿路山贼有了默契,却也是多一事不如省一事。
平野几经摸索,兜兜转转,总算回到了来时的官道旁,却见那茶摊的男人尚在,而茶桌上,早已经寥无人烟。
平野原是想避开那男子,却不想对方先一步瞧见他了,远远地,便高声喊道:“客官,这大晚上的,你怎的还在这里?”
平野只觉奇怪,又恐男人高声呼唤暴露他的行踪,便走到茶摊三尺开外,道:“老板,这荒郊野岭的,你又缘何还在这里?”
男子脸上笑意不变:“我老婆孩子都在这村子里,我想着多摆一会茶摊多赚些茶钱,倒也没什么妨碍。”
平野探头看了一眼男人身后的村庄,奇怪,已经早早入了夜,这村子里竟然没有一家亮着灯。
“客官,客官?”
思忖之间,老板已经将盛好的汤端到了平野面前:“客官,你就尝尝吧——”
一柄亮光闪过!
平野心道不好,又是陷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