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野想:我从未想过有人会来接应我。哪怕这个人对于这样的行为不屑一顾,却又实打实地做了。师门亲眷之间,尚不能如此熨帖,更遑论他有伤在身。
又想:许是我与他之间,虽不能算至交好友,也算得上过命之交了罢……
在神思出窍之际,姜渡月频频回头看他,他却没有丝毫察觉。
直到两人回到山腰上的破庙,慕君仪持烛等待他们许久,小和尚正在一边搓手,叫苦不迭。
“平野大哥,渡……渡月少侠,你们回来啦!”小和尚朝着他们身后一看,果真没看到女子的身影,眸色顿时黯淡。
平野先下了马,拿出其中一个箱子:“这里头是你们的东西,阿嫘姑娘托我转交给你们。她说自己还有店铺需要打理,叫我们不必为她担心。”
“话虽如此,可我……”无念实在是失落,连带着找回行李的好心情也没几分。
姜渡月则打开了另一个木箱,剥开层层软布,芙泣果然完好无损地躺在里头。
平野松了口气:“还好。”
慕君仪笑道:“你如此宝贝它,若再不好,怕是要剜了你的心去。”
“有多宝贝?”姜渡月收好了芙泣,随口问道,却不想这一问,倒是让平野耳根子红了。
平野咳嗽一声,坦然笑道:“不过是尽力而为,不让它伤着而已。”
姜渡月知晓平野这样的性子,看着温善,实则一根筋。若非如此,当初也不会和他大吵一架。只是这样的性子也并非都是坏处,至少,若是平野认准了的,定会舍身相护。
“它虽然对我而言的确十分重要,但到底不值得你用命相护。”姜渡月语气很轻,“平野,留得青山在,不愁没柴烧,就算丢了我这一把琵琶,也没什么要紧的。”
从前的姜渡月,哪里会说这样的话?不仅不会说,指不定还要苛责一番。
可眼下他对平野早已不是初见时的心情,纵然觉着平野愚蠢,却不再能说得出口了,只恐看着平野那双眼睛里会有失落和伤心。
难道平野于他而言,不再是萍水相逢?
是了,这也不奇怪。
他们相识多日,总该是有些特殊的感情。
只是姜渡月尚不明了这样的感情是什么,姜渡月只知晓,他愿意同平野一路,就算是有分别的那日……等到那日再说罢。
慕君仪道:“今日我们再在这里歇上一夜,明日一早,我们启程前往沑州。”
平野赞同道:“我听闻沑州是个独特的地界,盛产各类奇花异草,说不定有我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你呢?小和尚,你可是还要同为师一路?”
无念抓抓脑门:“亦大哥,我不同你们一路,难道你还要撵走我不成啊?再说了,我寻亲的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……我武功也不好……你们就算想要我走,我还不走呢。”
“那渡月你……”
慕君仪甫一开口,姜渡月冰冷的眼刀就扫了过来。
平野立刻道:“渡月,亦大哥也是想和你亲近一些。”眼下,他虽不知慕君仪和姜渡月到底有何关系,但既然慕君仪不说,他也不会多问。只是这慕君仪想要和渡月亲近的心思倒是藏不住,可姜渡月哪里是容易被亲近的性子?
平野在心里哭笑不得,谁成想他居然成了这传话哄人的中间人了。
姜渡月收回目光,不轻不重地:“嗯。”
这一应,平野险些有些反应不过来:“真的?”
姜渡月抬眸,盯着平野,又“嗯”了一声。
--------------------
醴城篇暂时完结
下一站:沑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