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侄儿告辞。”
“慢着。”
天后敲了敲桌案,语气里多出一抹责怪。
“你的钱还够用么?”
“还有些。”
“昨日给公主花了不少吧?”
“臣为殿下花钱,心甘情愿。”
“临走时再带一些去,此外,也不要再给本宫身边的人送钱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天后从袖中拿出一只玉扳指,赫然就是刚才殿外武安塞给老宦官的那一只。
她拿在手里,让武安看的清清楚楚。
“就算是送东西,也要知道该送给谁,婉儿那么一个瘦瘦弱弱的可怜孩子,长得也不差,也不见你送点胭脂水粉讨好人家,更不用说裴府那位了。”
武安听到某句话,心里一动。
如果这么说的话,那上官婉儿根本就没有把自己送她零嘴的事情告诉天后,这丫头,还真的替自己守住了秘密。
他立刻回答道:
“侄儿谨记在心,多谢姑母教诲。”
“做事仔细点。”
天后随手将那枚玉扳指抛给对方,看着武安离开。
她在桌案后静坐片刻,轻叹一声,随即起身绕到背后的屏风后面。
屏风后的床榻上,赫然卧着一名身着黄色圆领锦袍的中年人,面容俊朗,懒洋洋的躺在床上。
他身底下并非寻常人常用的木枕瓷枕,而是数个用绸缎织造的软枕。
饶是如此,他似乎还是微微皱眉,似乎睡的不是很舒服。
听到脚步声,他微微睁开眼看了一下,又重新闭上,慵懒的打了个哈欠。
天后在床榻边跪坐下来,抬手轻轻揉着男人的太阳穴,替他缓解。
全天下,能让她这般伏低身份伺候的,永远只有一个男人。
“这孩子心性倒是不坏,还知道考虑大局。”她轻声道。
男人淡淡道:“也是个不知道好歹的,做事又瞻前顾后,处处算计,只是心性比武承嗣那几个蠢货要好的太多,至少知道承谁的恩,吃谁的饭,该对着谁摇尾巴。”
这话听着没有恶意,天后笑起来,有意无意道:
“都是大唐臣子,再怎么样,也是吃陛下的饭,受陛下的恩,若是忘恩负义了,抹去便是。”
男人哼了一声:“朕倒是想抹李敬玄,谁知道就连吐蕃那个论钦陵都在帮他,一个私通外贼的狗东西,兴许养着这个武安几十年,最后都能比他识抬举。”
天后不语,只是垂首替他揉着头。
片刻后,男人终于有些舒服了,觉得头疼缓解了些,这才睁开眼,首先映入眼帘的,便是自己妻子疲惫的面孔。
他默默地看着,忽然开口道:
“那毕竟是你的侄儿,就算不能像武承嗣那几个蠢货一样封公封爵,该给的东西,也不能太少了些。”
天后微微摇头,轻声细语道:
“不能让外臣觉得陛下偏心,他一个小孩子,多吃点苦,也能磨练心性。”
“你自己太小气,还说要磨练他?”
男人按住她的手,轻轻摩挲着白腻的手背,最终叹息一声:“千骑的名头倒也响亮些,先给他补足五百人吧。。。。。。朕倒不是怕他手里骤然握了那么多兵,一下子权利欲熏心。
朕只是怕他又像李敬玄那样,给他机会也不中用。”
天后垂首,轻轻蹭了蹭丈夫的手,亲昵道:“陛下仁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