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月直接拿出钱放在柜台上:“当然买,能不能把那几种纸都拿下来,我想对比一下。”
售货员脸色再度变了:“要买哪种就拿哪种,哪有你这种人,买个东西还比来比去,干脆别买了……”
她话说到一半,忽然手里多了个东西。
她看去,是一个苹果。
她立马左看右看,这里是文具店,来买东西的人并不多,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苹果。
“麻烦你了。”江晚月露出笑容,“我只是对比一下纸张的硬度颜色,不会弄坏的。”
售货员的态度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一个苹果,抵得上半斤肉了,她得了人家好处,自然不会再为难,于是将货架上所有的画纸都拿了下来。
江晚月从小就学过画画,也算懂这方面,她很快选了最适合的画纸,四分钱一刀,正要付钱。
忽然边上传来孩子的哭声。
她迅速回头,看到宋云英牵着宋华之站在隔壁店门口,宋华之正张着嘴呜哇大哭。
打谷场
“哪里来的小叫花子,要饭去外头要,怎么进商店了!”
“竟然还偷吃店里的酥饼,要不是看你们年纪小,肯定喊治安队来抓你们!”
一个售货员站在柜台那里,叉着腰,对着两个孩子破口大骂。
这两个孩子,正是宋云英和宋华之。
江晚月在买画纸的时候,让宋云英牵着宋华之在边上等着,而隔壁正好是卖酥饼的,两个孩子不由自主朝这边靠过来。
宋华之馋的流口水,宋云英便从口袋里掏出半个没吃完的零嘴给弟弟拿着吃。
没想到,却被售货员忽然指着鼻子骂,姐弟二人一个吓呆了,一个吓哭了,傻呆呆站在那里。
江晚月推开人群挤进去,蹲下身将两个孩子护在了怀中。
她抬头,冷眼看着面前盛气凌人的售货员:“你说我孩子偷酥饼,有证据吗?”
“这还要证据吗?”售货员冷笑,“穿这么破烂,买得起酥饼吗,站这里吃,难道不是偷的?”
江晚月一字一顿:“同志,你确定是酥饼吗?”
售货员点头:“刚才正好放了几块酥饼在柜台上,肯定是她踮起脚偷拿了一块。”
宋云英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了:“妈妈,我没有偷,我没有……”
江晚月摸了摸她的头发,示意她没事。
她抱起宋华之,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小家伙捏紧的手指掰开,露出一小块零嘴。
她将零嘴拿起来:“大家看清楚了,这是酥饼吗?”
虽然吃的只剩下一点点了,但还是能看出,这分明是个麻花。
售货员的脸色当即一阵红一阵白:“这麻花肯定也是不知道打哪偷来的……”
“没有证据,就恶意指责造谣,我们家八代贫农,你这是轻视农民阶级,公然搞阶级对立。”江晚月声音冷冽,“一个思想觉悟有问题的人,我认为,不配做国营商店的售货员,这事儿,应该还得上报革委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