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家大姑子叫宋红霞,嫁的男人是个工人,去年宋红霞儿子结婚,和女方家里一起拼拼凑凑,买了个不知道几手的自行车,就是眼前这辆了。
“大姐!”江晚月站在门口打招呼,“等会一起去我家吃饭哈,我家盐没了,借大姑姐自行车去公社买点盐,先走了!”
宋红霞刚想说,你连自行车都没摸过,咋可能会骑。
话都还没说出口,自行车就已经不见了。
她顿时气结:“她咋这样,我都没点头,她咋就把自行车给骑走了,骑坏了她赔得起吗?”
“不就一破自行车吗,本来就是给人骑的,咋能骑坏?”周秀桂扯了扯嘴角说道,“再说了,晚月叫你去她家里吃饭,你吃人家一顿,人家骑你的自行车咋了。”
“谁瞧得上她家的饭,不是红薯就是黑面,我才不去吃。”宋红霞愣了下道,“娘,你以前不是最看不上江晚月吗,你咋还替她说上话了?”
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”周秀桂抬眼道,“晚月以后就是咱们大队的副支书了,你以后看到她客气点。”
宋红霞难以置信:“不是吧,爹为了让她留在小荆村,居然给她一个副支书,田叔就没意见吗,这事儿大队里其他人没意见吗,爹不会被人骂吧?”
这母女二人说话之时,江晚月已经骑着自行车到了公社的卫生所。
骑车就是快,十分钟就到了,不然走路得半个多小时。
她将车子推进卫生所里面,拜托门卫帮忙看着,然后走进去,公社卫生所不需要挂号,只有一个赤脚大夫坐诊。
江晚月坐下道:“……我感觉不舒服,有点发烧,有点想吐,能不能给我开点药。”
赤脚大夫拿出一个温度计递过去:“先测温度看看。”
“在家里已经测过了,三十八度多。”江晚月撑着头道,“麻烦大夫快给我开药吧,难受死了。”
赤脚大夫看病非常粗暴简单,看了一下她的舌苔,就开始拿药。
江晚月插了一句:“我小日子迟了好几天,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,麻烦大夫开点孕妇能吃的退烧药。”
闻言,大夫将药瓶放回去,重新拿出另外的药,再拿了几张小纸片出来,倒出几粒药包起来递给她,叮嘱道:“如果吃了药还没退烧,得去县里卫生院看一下。”
“谢谢大夫!”
江晚月付钱,道了谢,赶紧揣着药,骑自行车回去。
她直接骑到了牛棚那里,然后走过去,把一包药拿出来递过去:“开了三天的药,孕妇可以吃,赶紧让她吞下去。”
“谢谢……谢谢江老师。”陆老眼泪纵横,“等有机会,我们陆家一定会报答救命之恩……”
江晚月摆摆手:“举手之劳,不足挂齿。”
她说完,退出了牛棚,然后骑上自行车回去。
这么一折腾,已经傍晚六点多钟了,家家户户都开始做饭了,炊烟袅袅,升上云霄。
江晚月骑车到公婆门口,一脸笑容对宋红霞道:“大姐,你家自行车真好骑,这是多少钱买的?”
以前有人问这个问题时,宋红霞一般是嘲讽回去,毕竟这年头,没几个人买得起自行车。
可是刚刚,她听她娘说,江晚月画一幅画,就得了八块钱稿费,公社还花钱请江晚月去画画……副支书一个月也有十几块钱工钱,这么下去,买自行车是迟早的事。
宋红霞酸唧唧道:“这是凤凰牌自行车,要一百八十块呢。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