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鸟为什么要读书!
小鸟绝不读书!
沈啾啾用翅膀盖着眼睛,准备装傻不从。
也不知道为什么,他看到裴度那些黑压压的书架,就有种莫名的崩溃感,好像之前也被同样的东西迫害过似的,看着就头晕眼花翅膀疼鸟爪疼——浑身上下每一根羽毛都叫嚣着不、想、学、习。
奇怪。
沈啾啾用翅膀摩挲自己的小鸟喙,陷入沉思。
他记忆里沈溪年可是十五岁中举的天才解元,怎么会不喜欢读书呢?
嘶,他不会真的不是沈溪年叭?
沈啾啾不太记得读书科举的细节,但至少现在当鸟的他并不是那种拼命读书十分好学的类型,裴度的书房藏书珍贵,他却只对裴度这个人感兴趣,对当官什么的更是没啥执念。
唯一的执念就是找裴度报恩。
一个人就算是变成了鸟,本性应该也不会变……吧?
沈啾啾躺在裴度的手心耍赖当做没听到裴度要小鸟学习的话,心里默默思考,只觉得自己并不是沈溪年的可能性又大了几分。
……
沈啾啾在裴度手心两腿一蹬躺得舒服,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小鸟厌学。
裴度有些好笑地看着小鸟。
事实上,只要是知道裴度的读书人,都不会拒绝裴度的指导。
裴度出身陈郡裴氏,百年门阀,世代公卿。
父亲为靖国公裴司,曾任先帝托孤重臣,但在新皇登基前夜病逝,裴度以世子身份直接承袭爵位。
为安抚世家,新皇破格提拔裴度入朝参政。
裴氏虽为世家,但家风清正,裴度自幼熟读经史,幼时便有天才之名,虽未参加科举,却以才学闻名,一度被士林视为“不试而知的国士”。
当时刚登基的新皇与其执掌禁军的叔父吴王争夺实权,双方都需要一个“中立”的首辅来维持朝堂平衡。
裴家嫡系只剩裴度一人,家族不涉兵权,文人间声望极高,两派都有看好并拉拢裴度的想法。
但裴度真正一鸣惊人,风光入阁是因为三年前的江南漕运贪墨案。
天下财赋,半出江南,吴王一党在江南与地方豪族勾结,与土皇帝无异。
那一年江南大旱,运河水位骤降,漕船搁浅;
身为吴党的江宁布政使趁机谎称“运力不足”,截留百万石漕粮囤积,导致京师粮价暴涨,禁军险些哗变。
裴度临危受命,暗下江南。
隐藏身份,伪装成游学士子暗查实证是为手段;血洗漕帮,当众判斩江宁布政使是为狠绝。
江南一案裴度办得太过漂亮,解了新皇之危,虽得罪了吴王,却又自始至终不提吴王半分,没把事情做绝。
回朝后不过两年,首辅致仕,他被推举入阁,最终成为大周历史上最年轻的首辅。
裴度如此,莫说是他的学生,就只是经他指点的读书人,走出去都会被高看客气几分。
——也就只有这小鸟满是娇憨卖乖姿态,半点不领情。
也对,小鸟不需要考虑什么清流世家,什么权势圈子,小鸟的聪明很简单。
简单到裴度都有些羡慕。
裴度越看这小鸟团子的装死模样越觉得有趣,那点从来不显露人前的恶趣味不禁溢出,他合拢手指,轻轻捏住小鸟懒洋洋支棱着的两只小鸟爪晃了晃,嗓音含笑:“不想学?”
小鸟爪被捏拢在一起,尾羽也被卡在裴度的手指缝间,沈啾啾只觉得肚皮一紧,不情不愿地挪开翅膀尖尖,小黑豆眼可怜兮兮地看着裴度。
“啾啾!”
对!不想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