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清晨又下了大雪,萧轻霂刚出了门,雁竹忙迎上来给他披上了大氅,又撑了伞,说:“昨晚着火的偏殿是挨着东宫的,东宫叫烧的一塌糊涂,陛下龙颜大怒,要严查了。”
萧轻霂嗯了一声,回头看了一眼,只看见了掩得好好的门,便出门上了马车,说:“进宫瞧瞧去吧。”
雁竹掀帘探头过来,说:“殿下,先回府换身衣服吧。”
萧轻霂斜倚着,眉头锁着,阖着眼嗯了一声。
雁竹一边赶着马车一边想着,不应该啊,怎么一点春风拂面的感觉都没有。
萧轻霂最近称病几天没上朝了,萧怀鸣没回来的时候朝堂每天都在吵,回来后姚章的尾巴更要翘到天上去了,要不是单池留待着没走,他都能翻了大殿。
这天他去的时候早朝已经散了,进去就看见路千棠已经在内殿门外守着了,见他还规矩地见了礼,除了沾了病气的脸色有些恹恹的,嘴唇有点肿,旁的倒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萧轻霂看他一眼,径直进了内殿。
太子和梁王都在里头站着,萧轻霂去见了礼,说:“昨晚儿臣身体不适,先行离席了,听说东宫是叫人蓄意放了火,不知道有没有查出来是谁。”
太子先说话了:“已经派人去查了,火势太猛,烧伤了几个宫女内侍,还有孤的侍妾,也让烧伤了手臂,旁的倒是没有什么大碍——多亏了七弟,还是他的人先发现的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萧轻霂说:“这火确实蹊跷,火源是什么?”
梁王说:“是东宫偏殿的柴火房烧了,若是烧的别处,也不会有如此大的火。”
正元帝把桌上的奏折推开,说:“涉事的奴才已经进了天牢,这件事等刑部审完,再交给三法司——叫路千棠进来。”
身边的大太监忙招手,门口侍奉的小太监出去传了话,路千棠赶紧进来行了礼。
正元帝说:“你提了千户有阵日子了,旁人都说你待在朕身边是蒙了恩宠,今日朕把这件事交给你,给你服众的机会,三日内给朕一个结果,若是审不出来,你就自去午门领廷杖,不必再回御前了。”
路千棠神色不变,跪下接了旨,温顺地退了出去。
萧轻霂垂着眼,心里有了几分猜测。
正元帝说:“朕乏了,你们都先退下,歧润留下陪朕说说话。”
待旁人都走尽了,正元帝盯着萧轻霂看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地开口:“朕听说,你昨日宿在千里醉?”
萧轻霂眉心一跳,回话:“是。”
正元帝突然又说:“马上就是年底了,你年纪不小了,既然不肯娶妻,纳妾也是可以的——卿知跟了你许多年,你不如收了她,开年就有好日子,她母亲伺候你母妃,她如今伺候你,也是合乎礼法的。”
萧轻霂说:“儿臣自是可以的,只是卿知已有心上人,儿臣前阵子还说要给她一份好嫁妆,说出去的话不好收回,还请父皇恕罪。”
正元帝盯着他,说:“朕对你母妃有愧,自然也心疼你,只是歧润啊,有些事父皇不能任你去闹,朕舍不得对你狠心,对旁人却是可以的。”
萧轻霂跪下了,说:“儿臣不懂父皇的意思。”
正元帝冷哼:“你不懂?你比谁都懂!朕身边的人,朕自然不会一无所知,查不清楚的,朕不会再留,又怎能让你留在枕边?”
萧轻霂突然想起今早路千棠那个意味不明的眼神——他怕是早就想到了。
萧轻霂胸口一闷,诸多猜测一同涌上来,半晌才说:“儿臣都听父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