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说了今日要忙,沈今生也不浪费光阴,急匆匆地去了库房,拿了些银票和文书。
库房管得严格,无人敢擅自入内,若有需求,必得萧宁亲自批条子,而沈今生是个例外,即便萧宁不在,也可以提用。
所以,这些银票和文书,都是沈今生自己拿出来的,无需登记,亦无需知会任何人。
期间还吩咐了管家,买一些路上需要的东西,备好马车,事无巨细,都要亲自过问。
一上午,忙的不可开交。
直到午后,沈今生趁着片刻的悠闲,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,揉了揉酸疼的脖颈,准备去竹院,喊萧宁起床。
到了竹院,门虚掩着。
沈今生忽地停下,转头看向身侧被白雪覆盖的小道,目光微沉,她是习武之人,感官比常人敏锐许多,刚才那一声冷笑蕴含的寒意,听得真切。
这条小道通往后院,而萧宁的卧房就在后院,后院并无其他人。
萧宁还在睡,那么,来的人又是谁?
来人没有给沈今生时间思考,一支利箭破空而来,擦过她的脸,划出一道血痕,而后钉在她身后的雪地之中。
不是冲着要害来的,若那箭手想要她的命,那么,这箭就会正中她的胸口。
也就是说,这只是一个警告。
身后是竹院,萧宁就在竹院之中,她不能惊动萧宁,同时,亦不能有丝毫的大意。
那箭手许是料定了她不敢喊出萧宁,因此也没有躲藏。
果然,淮泗悠然独立于雪中,面上笑意盎然,在看到沈今生脸上的血痕时,笑意似乎更深了些:“沈今生,你不是离开了吗?为什么还不安分?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。”
沈今生有些不耐,陡然冷了脸色:“淮泗,你好大的胆子,还敢出现在我面前,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吗?”
淮泗毫不在意,不屑地嗤笑:“是又如何?你不就是靠着一张脸,蛊惑了萧宁,让她为你做主,与你做那同床共枕的夫妻吗?可惜啊,你这张脸,若是没有解药,不出七日,就会烂成一团,到时候,看你还怎么蛊惑她?”
灼烧感漫开,沈今生指尖微微发颤,抚上脸颊,触手一片湿腻,黑血顺着手指滴滴答答地流下来,这下,原本还清晰的思路,霎时间被搅成一团乱麻。
她抬眸,目光似要将淮泗撕成碎片。
就知道,她就知道,淮泗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她面前,而他口中说的毁她容貌,也并非是危言耸听。
那箭头上,是涂抹了剧毒,此毒名唤“雪上一支嵩”,中毒者会浑身灼热,而血与毒的混合则会让肌肤生疮,坏掉皮肉。
“淮泗,想要我的命,你就动手,不必在这耍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。”
“沈今生,你若是死了,萧宁会伤心,所以,我不会要你的命。”淮泗脸上的笑意收敛,咬着牙,一字一句道:“我要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,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,被人嫌弃,被人厌恶,我要你看着自己这副鬼样子,却无能为力。”
沈今生漠然,不再与他言语,拔出插在雪地里的利箭,身形一闪。
耳畔只有寒风呼啸,淮泗甚至没有看见沈今生出手,箭已经钉在了他的肩头,鲜血喷涌而出。
不待他反应过来,沈今生手腕翻转,抽出腰间软剑,横扫而来,剑锋所向,正是淮泗的右臂!
淮泗显然察觉到了危险,神情惊恐,扑通一声跌倒在地,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几步,他的功夫虽然不弱,但与沈今生一比,还差了十万八千里,根本抵挡不住。
“沈今生,你若杀了我,你休想逃脱,你逃不了的!”他喘息着,抬袖拭去嘴角溢出的鲜血,强忍着痛苦,厉声呵斥。
沈今生一击未中,也没有再进攻,剑尖微微往下压了压,抵在了他的喉咙处,语气平静:“交出解药,饶你不死。”
淮泗不服气,可他的命握在别人手上,他又岂有不交出解药的道理?
但……
“沈今生,你当我为何孤身一人,前来寻你?是秦北顾要我带话给你,他说,你若愿意离开萧宁,放下过往,他可以不计前嫌放你一马,并且,给你一笔钱,让你远走高飞。”
“否则,就算是拼了性命,他也要你尝遍天下间最难熬的折磨,让你活不如死。”
沈今生冷笑:“你何时跟秦北顾勾结在一块儿了?这样慷慨,把自己喜欢的女人拱手让人,这像不像你淮泗的作风?”
淮泗沉默,当然没有这么大的度,他自然有自己的打算。
沈今生不等他开口,又道:“还是说,你其实与秦北顾是一伙的?而你,甘愿做他的走狗?”
这一句话似乎戳到了淮泗的痛处,他豁然抬起头,呼吸急促:“是,我淮泗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,那又如何?你也许从来都没有发现,秦北顾早就已经注意到你了,你与萧宁的每次外出,都有他的眼线暗中跟随。”
“他料定你不会死心,亦料定萧宁不会死心,所以,他一直都等着抓你的把柄,而我,只不过是恰好出现在他面前而已。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