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池春垂下眼道:“殿下那边看不见,我从你那里看见的。”
看见纸研浑身是血躺在马车内生死未卜,笔墨断了一臂依旧拿着长剑护在邵逸铭身前。
邵逸铭的脸上有一道极深的伤口,脚边是倒在血泊中的蒙面人。
铺天盖地的鲜血,幸好他们绕路了,不然伤势惨重。
纸研听得脸色发白,又忍不住看向她:“现在呢?我们回王府路上安全吗?”
邵逸铭却开口止住谢池春抬头看纸研:“不必如此,他们刺杀失手,短时间内不会这么快来第二次,没必要浪费谢姑娘的能力。”
果然马车安然无恙回到王府,纸研心里松口气,又觉得自己开始依赖谢池春的能力,实在不是一件好事。
邵逸铭把谢池春安置在僻静的内院,叫纸研不由怔住。
谢池春没看出什么不对来,只觉得院子很大很空,也没有别人在。
“伺候的人回头就送来,姑娘若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。”
听罢,谢池春对邵逸铭摇头:“这里很好,我没什么缺的。”
可以是好,简直是太好了,她坐在柔软的榻上,摸着犹如云朵一样又轻又暖的被褥,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神仙窝里,过着神仙一样的生活。
伺候的丫鬟很快过来,足足有八个,却都是哑女,只能听不会说话。
谢池春曾经听说有贵人担心下人会泄露府里的秘密,就会剪去他们的舌头,又或者直接把人毒哑了。
下人不会写字又不会说话,自然就能保守秘密了。
她惊恐的神色叫邵逸铭看得有趣:“谢姑娘以为他们是我让人动手毒哑的?”
“不,不是。”谢池春摇头,就见身边一个丫鬟笑着比划。
她认真看了几遍,才明白丫鬟说自己从小就是哑巴,是邵逸铭不嫌弃,让她们进府伺候,不然就得被卖去做苦力。
哑巴长得再好,连怡红楼都不喜欢,嫁人也艰难,大多被卖去做苦力,直到累死为止。
能进王府来干活,是几个丫鬟不敢想的,三皇子对她们来说就是救命恩人。
“是我误会殿下了,”谢池春垂着脑袋满脸尴尬,都不敢抬头了。
邵逸铭却发现她总喜欢弓着身低下头不敢抬头看人呢,不由微微蹙眉:“谢姑娘以后面对外人就是我请回来的先知,深山隐士的高徒可不是这样唯唯诺诺的样子,就该高傲得让所有人都不敢抬头直视。”
谢池春一愣,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自己并不敢随意跟人对视。
只要她低下头,就不容易盯着别人的眼睛,然后看见一些自己并不想看见的东西。
“我知道了,会努力改的。”
“不是努力,是必须改掉!”邵逸铭皱着眉头打量她一番,对几个丫鬟道:“身上的衣裙、佩饰和鞋袜都要置办起来,不必太繁复,素雅高洁便好。”
“十天后就是我的寿宴,到时候会有许多贵人过来,还有我的两位兄长。谢姑娘当天要出现在他们面前,就得是先知该有的模样。”
谢池春惊呼:“十天?会不会太仓促了?”
邵逸铭却看向她道:“十天后要是谢姑娘的表现不叫我满意,后果不是姑娘想看见的。”
说完,他冷着脸转身离开,叫谢池春浑身犹如坠入冰窟之中,久久不能回神。
院子已经烧了,老和尚和弟弟妹妹们被三皇子安置在一个秘密的地方,连她都不知道究竟在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