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甫霞面如沉水,给皇帝颔首算是行礼后就看向一旁坐着闭目歇息的谢池春。
邵逸铭上前一步挡在谢池春身前,也挡住了皇甫霞黑沉沉的目光:“有劳神女了,孩子们年纪小经不住吓,越快找到越好,才会把神女叫过来一起想办法。毕竟有些还是宗族里的子孙,又有镇国公唯一的孙儿在。”
提起镇国公,皇甫霞的面色这才缓和一点,起码不至于叫不出名字的人来劳动自己,那就太掉价了。
“事从紧急,就请神女的仪式简单一些,想必上天有好生之德,也能宽容一二。”
邵逸铭这话让准备开口的皇甫霞一顿,她想要跟以前一样慢慢来只怕是不允的:“那就空出一个宫殿来,我祈祷的时候不爱有人盯着。”
清楚皇甫家的人有多麻烦,皇帝摆摆手就让大太监去准备了不远处的偏殿。
皇甫霞带着两个侍女进去,一个守在门口,一个扶着她进到深处小声道:“几个孩子都是从灯市不见的,还都不在一块儿,人来人往,亲属转过身就不见了人,差役四处巡查都没找到丁点线索,人就像是凭空不见了一样。”
闻言,皇甫霞面色一沉:“这点小事竟然劳动我,真是不知所谓。四面八方都让爹爹的人私下找找,人总不会凭空消失,周围都搜一搜。”
侍女面露难色:“进宫前家主已经派人去寻了,这么久没消息过来,恐怕一直没能寻到。”
皇甫霞在偏殿不可能一直呆下去,要是始终不出去,皇帝怕是要起疑了。
“怕什么,反正这么短的时间,人不可能带离京城,我说的范围大一些便是了。”
她说得笃定,做戏做全套,索性跪在软垫上开始祈祷。
门外的大太监守着一会儿,看里面的身影不动了,这才回去禀报,只说神女开始祈福了。
谢池春虽然闭着眼睛却竖起耳朵,皇甫霞神神秘秘的,还得没人的地方去祈福,也不知道会嘀咕点什么,可惜她不能去偷听了。
二皇子妃没敢拒绝,正跟着宋茹在纸上写写画画,很是这么一回事。
皇帝自然不只派人去寻,还请好几个人进来又是预言又是推算,甚至钦天监的人都叫过来。
谢池春看一个人就休息半个时辰,其余时间都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,却是在拼命回想刚才看见的片段。
断断续续的,未必都看见跟灯市有关的。
若是有关联的,她更是不断回想画面中有没遗漏和古怪的地方。
反反复复地想,谢池春想得都要头疼了,忍不住揉了揉额角,脸色也苍白了一些。
这看在皇帝眼内只认为她透支得厉害,邵逸铭却明白谢池春是真心想找到这些孩子,正努力回想刚才看到的,便上前示意跟来的丫鬟给谢池春轻轻揉一下额角:“姑娘可好些了?”
“好点了,”谢池春看向他,眼底不免有几分急躁。
邵逸铭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不如让人送纸笔来,姑娘说,我来画?”
一个人拼命回想很可能还有遗漏的地方,说出来让人画下,嘴上重复一遍,眼睛看一遍,还有旁人帮忙看,指不定能发现点端倪。
谢池春只觉得这是个好办法,邵逸铭就请大太监让人跑腿送了笔墨纸砚,两人就在角落的桌上嘀嘀咕咕开始作画。
大皇子看不过眼:“这都什么时候了,三弟还有心思作画?”
二皇子倒是看出点门道来:“三弟只怕是想把谢姑娘看见的都画下来,仔细看看有没线索。”
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,两人忍不住过去看了一眼。
谢池春闭着眼睛一边回想一边说,灯市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一点点展现。
若果之前二皇子对谢池春还有一丝怀疑,如今是彻底没了。
毕竟他很清楚邵逸铭和谢池春这几天根本就没出过门,更别提是去灯市了。
然而谢池春仿佛就跟去过一样,那双眼睛看见的比二皇子预料得更多更真实。
他的眼眸不由沉了一下,那天谢池春提起假山,自己还以为这人想诈一下,如今却得更谨慎一些,她兴许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