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尚书涨红脸道:“兵贵神速,粮草得先行,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慢慢打开来看清楚究竟是不是粮食?都从粮库出来的,不是粮食会是什么?”
“那就把粮库的人叫过来,在我面前没人能说谎。”
谢池春虽然戴着黑布,脸上却是笃定的神色:“即便我看不见,谁说了谎,我还是知道的。”
这话叫皇帝感觉有趣,便招手让人把守着粮库的太监和侍卫叫来。
拿着了粮库钥匙的是三个人,一是守门的侍卫长,二是太监,三就是皇帝手上。
皇帝的钥匙没人动过,问的就是这两人了。
侍卫长叫箫声,先回忆当时出库的事:“属下点了二十多个侍卫一起清点,确实只点了粮袋的数目。”
他性子刚直,素来不爱偷奸耍滑,说话都不会拐弯,在御林军不太合群,凌九索性调这人去守粮库,一板一眼倒是合适。
箫声还记得点出来的侍卫,一个个叫来,确实只检查了上面两三袋的粮食,底下的都没看。
其中一个还道:“柳伴伴一个劲催促,担心误了时辰,属下只好尽快清点完让粮食赶紧送出宫。”
柳伴伴就是守粮库的太监,他连忙叫屈道:“户部的尚书大人再三催促,毕竟三殿下那边要得紧,小人也只想尽快把粮食送出去,免得三殿下和侍卫们饿肚子了。”
几人的初衷听着都没任何问题,只想着尽快把粮食送出去。
皇帝转向谢池春:“不知道姑娘听出谁说谎了?还是谁都没说谎,那些粮食又去哪里了?”
谢池春面上镇定,其实手心里已经满是汗。
她之前以为诈一诈,肯定有人会心慌,接而露出破绽来。
谁知道这几个人四平八稳的,哪个说得都没问题,谢池春心里慌得不行,还得硬着头皮把这出戏继续下去:“既然谁都说得对,不如去粮库看看?”
柳伴伴急忙道:“粮库这样乱糟糟的,哪里是贵人们能踏足的?不如请大伴伴给皇上看一眼,也很不必谢姑娘亲自去。”
谢池春都看不见,去粮库有什么用?
她听见柳伴伴阻拦大家去粮库,更是觉得非去不可了:“里头都是粮食,有什么乱糟糟的?平日还有专人打扫和整理,能乱到哪里去?即便有些许凌乱,皇上必然不会介意的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原本不太想去的皇帝便准备走一趟。
邵逸铭扶着谢池春,看她脚步加快,恨不得插上双翅飞去粮库,他就不由好笑:“不如先请大伴伴去粮库看一眼,免得有人冲撞了父皇就不好了。”
大太监明白,这是担心有人提前收拾掉粮库里不对劲的地方,见皇帝颔首,他立刻出去叫两个腿快的小太监去粮库门口守着,可不能让人进去捣乱。
吩咐完,他这才跟着过去。
皇帝还打算叫软轿,谢池春转眼就走远了,不由好笑:“看姑娘着急的,还不赶紧让人把轿子抬过去?”
伺候的宫人连忙追上谢池春,邵逸铭扶着她上轿子,这才上了另一个轿子。
多得谢池春的面子,他还是第一次在宫里能坐上软轿了,实在是难得的优待。
谢池春再三催促,跟着邵逸铭第一个到粮库,却没急着进去。
邵逸铭奇怪:“姑娘这么着急,我还以为会立刻进去粮库查看的。”
却见她摇头,面色狐疑:“我也不知道,只觉得先进去不是个好主意。”
后头皇帝也到了,确实惊讶两人还在原地等着。
谢池春转头道:“是我心急了,到了这边被殿下提醒才发现自己逾越了,皇上先请。”
皇帝原本觉得她急着证明邵逸铭的清白,这才急冲冲的。
这会儿谢池春一副急性子才走得快,被提醒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,倒是真性情显露,他摸着胡子笑道:“不妨事,这便跟着朕一起进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