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见雪再看了一眼天际洒落的七彩光束。
风起,紫樱花纷飞摇落在那些天光下,烂漫似雨似雾,似缤纷梦中泡影。
他们闪回无为宗,不想都忘了加衣,被迎面泼来的飞雪罩了一头。
时间掐的刚刚好,隔日便是宗门团圆饭。
弟子们挨个给自己的师尊,掌门,其他峰的师尊行拜年礼。轮到朝见雪时,本是例行公事般拜过就好,偏掌门唤住他,再问了一句:“你升至金丹了?”
朝见雪挺直腰板,学着玉惟恭谨的样子,简单回了句“是”。
在场的其余弟子都露出了见鬼般的神情,这种事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。
掌门慢条斯理地捋着长须,偏头看向慕元,后者也谦逊地回过视线:“掌门不必担心,这孩子总算迈上了正途。”
朝见雪又感受到了掌门耐人寻味的目光,其中莫名有令他不适的探究。他不禁腹诽难道是怀疑他来路不正?不带这么有偏见的。
他低眉顺眼地站了一会儿,终于可以入座。按着辈份来,他坐在南山左边。
斜后方李真真向他招手,他遥遥举起手中玉露,与他对了个碰。
所谓的团圆饭,本以为是那种寻常的饭菜,可是菜一道道端上来,朝见雪有些干瞪眼。
什么珍珠丹啦,百年人参片啦,天地灵气集结出来的一滴露水啦……
这种时候,他必须要承认自己山猪吃不来细糠。
朝见雪眼见周围其他弟子都如获至宝般虔诚品菜,心不在焉地一道道尝,味同嚼蜡。
之后便是弟子们的社交时间。
他还在嘴里费力嚼那颗圆溜溜冰冰凉的珍珠,就听见有人在编排他。
“谁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,不可能一下子就金丹的……”
声音虽小,但朝见雪偏偏心眼也小,对这种声音十分敏感。
他当即冷脸看向声音来处。
就算是千里明心法的成效,也是他自己抢来的心法,拼命冲破的关窍。血流成河,裂痛钻心,却变成一句“什么手段”,当真好笑。
朝见雪平时长得艳丽,冷脸的时候也非常有威慑力,两颗黑眼珠子沉沉的,简直要吃人。
“就看他的样子,哪里像无为宗弟子了?”
那几个弟子换了位置,估计是另找地去编排了。
朝见雪气闷地咬碎那颗珍珠,冰渣子一样的触感在嘴里裂开来,冷得他牙关一颤。
他眼不见为净,扭头一看,玉惟那边是被围满了,小师弟长小师弟短,热闹得不行。而李真真谢秉元那边,也是欢笑成一团。
朝见雪又吃了一颗珍珠,用力咬碎,再冰得打了一个哆嗦。他起身,独自离了席。
落雪纷纷而下,他离开了主峰,到了观月台。
明千里与千里剑正式结合,已经能变成剑的样子,他用得顺手,就索性从此只用明千里。
剑影雪亮,映亮他自己的眉目。
朝见雪吹了一口剑上的落雪,起手挑剑,练起了剑法。
旋转,出手,挑刺,折身……如此一刻不歇地练了几十遍,热意消融他眼睫上的雪沫,凝成了水珠。
到手腕发麻的时候,朝见雪练爽了,明千里乖顺地重新盘回他的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