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千瓷将他带到门口:“就此分别,我去满庭芳,你回寄浮生,你我二人从未见过。”
柳时暮将身上的披风褪下,好生折好递过去:“多谢楚都知。”
楚千瓷看着他手中雪青软毛披风,那是姜樾之的。
“这不是我的。”只留下这一句话,便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独留他一人,抱着披风不知所措。
公主府外,一辆马车停在此处许久,素手掀开车帘瞧见这一幕:“出来了啊。”
姜樾之唇角弯起,今儿她也算成为话本里常写的拯救良家妇女免受恶霸欺凌的英雄了:“走吧,夜已深,咱们该回了。”
马车咴咴而行,卷起一阵尘埃。
柳时暮站在路边,脸颊上仍有两道浅浅的红痕,听到马蹄落地车轮滚动之音,朝那望去,目送马车离开。
唇边是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。
靖国公府“姜家的希望,在你身上。”……
春日多雨,今日难得放晴,院中的梨花已经开败,叶子却越发葱郁。上头挂着朝晨的露水,经日光照耀晶莹剔透。
姜樾之起身梳洗后,先去寿安堂,今儿是十五,姜家三房媳孙都会去给老太君请安。
老国公一生只娶了一位正妻,家中便没有庶出,兄弟三人守望相助,被老太君教导得兄友弟恭,一家子还算得上和谐。
不过就是几位夫人之间,有所龃龉。
“我说大嫂,母亲身子不好,有些事咱们也别事无巨细的回禀,扰了母亲清净可不好。”声音略带尖细,远远听见便知其是位泼辣的娘子,此人便是二房夫人庄氏。
何氏坐在最上首,轻呷了一口茶道:“二弟妹说的是,我已经吩咐底下人不得打扰母亲休息,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来讨嫌。你若知道是何人,定要同我说,我身为一家主母,定要严惩不贷。”
庄氏咬牙,这分明是确保了那告状之人不会被她查到。她这位大嫂惯会做表面人情的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,却做最歹毒的事来。
姜樾之在门外便听到二位夫人之间的暗流涌动。刚踏入正堂,映入眼帘的便是端庄文雅的三婶罗氏,乖巧坐在她身边被喂着糕点的是府中最小的郎君姜瑞辰。
见到长姊,姜瑞辰抬起两只胳膊以示欢迎:“阿姊,阿姊。”
姜樾之先向众位长辈行礼:“樾之见过母亲和两位婶婶。”之后便走到姜瑞辰身边逗他玩。
罗氏见状感叹道:“辰儿只与你最亲。”
姜樾之指尖一顿,不动声色地掩饰她方才的失态:“辰儿年纪小正是贪嘴的年纪,许是惦念着我常常给他带的零嘴儿。”
“也难为你总想着他。”罗氏道。
姜樾之:“辰儿贪食,东西虽好也怕吃坏了肚子,三婶也要吩咐下人们看着些。”
罗氏点头,这位大娘子不愧是姜家举府之力教养出来的娘子,事事周到细心。逢年过节都会向各院送礼物,虽都不是些什么贵重之物,却实实在在送到人心坎里的。
好比今年年初,明明自个都还在禁足,还能想到辰儿开始启蒙。送来她少时在宫中,国子监祭酒亲赠的文房四宝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