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裴牧青不明所以,看着小兔放空地抱着枕头,耳朵压得低低的,看起来心情不是很美妙。
小兔懒得抽手,耳朵摆摆,示意没事。实际上还沉浸在那个电视剧中,连耳朵都被心跳吵得滚烫。
可怕,奇怪。他想,又打量了一下裴牧青,是那张熟悉的脸,不是老的丑的,安全。
或许看下去就好了,都是假的。假的。小兔安慰自己,把脑袋埋在枕头里,蹭蹭。
毛茸茸的耳朵突然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碰到。
给兔吓了一大跳,反手把抱枕抡出去。
定睛一看,原来是人类。
裴牧青从来没有如此感激自己是一只狼,动作比平常人类敏捷不少,能够及时撤回一杯牛奶,保住刚到家一天的沙发。
他看着这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兔子,感到莫名其妙,又怎么了这是?耳朵炸毛,又和他划上界线了。
好在兔子只是短暂故障,很快恢复正常。他挪过来,双手捧着牛奶,很有仪式感地把一只耳朵对折放到额角,敬了个礼表示收到感谢。
他看电视上的人类就是这么干的。
“……”裴牧青不理解,猜测这是兔子之间的独特密码,像人类的摩斯电码,并对自己是只狼而感到遗憾。
然后他照例开始赶兔子去刷牙睡觉,并没收遥控器。因为此兔有半夜三更偷看电视的前科,人家看手机尚且知道藏被窝,他倒是坦坦荡荡,大半夜声音外放。
小兔心不甘情不愿地窝在沙发上,扯着被子,看裴牧青关灯,留了小夜灯,然后上楼。
裴牧青有考虑过收拾个房间出来给兔子,结果人家根本不上二楼。怕成天睡沙发脊柱会坏掉,裴牧青大半夜还下来看,打算把人偷偷抗上去。发现兔子已经自动设置睡后程序,自动变成白团子,端正点缀在被子正上方。于是就此作罢。
裴牧青握着手机和遥控器上楼了,而小兔却难得的没有睡意,睁着眼睛缩在被子里。
小夜灯被裴牧青放在电视柜边上,发出暖黄的微光,把周围笼罩上一层朦胧的薄纱,若隐似现。因而让小兔觉得,这个电视不像电视,盆栽不像盆栽,都显得那样陌生。
这时,他有点想念裴牧青了,即使只是在旁边安静地敲电脑,也能让兔感觉没有那样……他扒拉了下仅有的词汇。
空荡荡。
小兔垂着眼睛,拉高了被子,盖住鼻子,在底下小心翼翼地呼气。
客厅的窗户没有关好,秋天的风一阵一阵的,顺着缝隙吹动窗帘,电视柜旁边的竹子也沙沙地晃动,映在漆黑的屏幕里。
沙沙——
几秒后,兔子把两只耳朵也收到被子里,然后是整个脑袋。过了一会儿,又忍不住掀开一点被子,偷偷看外面。
电视里像是有什么要张牙舞爪地爬出来一般。
!
小兔蒙住脑袋,耳朵紧紧压着被子边缘,闭着眼睛。
昏暗里,沙发上的被子团成一团,轻轻颤抖。
这样不行,小兔想。
他在心里暗自鼓气,三、二、一。
被子打开,跃出一只兔子,弹射到电视柜前,一头撞向电视。发现确实没有东西,就说是假的,假的。
尽管如此,他还是跳上玄关,把家里的灯打开了。然后把自己夹在沙发缝隙里,用抱枕盖好,后半夜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明天一定要把电视看下去,这样太影响兔睡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