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快乐王子。
快乐王子对郑辛说:“我已经挣钱了,我会画画。”
郑辛夹菜:“你已经变成有名的大画家了?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——我以后会的,哥哥。现在我在画装饰画,订单很多,我赚了一些钱,可以给爸爸妈妈,还有你。”
郑千玉举起筷子,对着空气夹了两下,像要把郑辛的烦恼夹走。
“我可以赚学费,生活费,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啦。”
饭梗在郑辛的喉咙里,他抬眼看向弟弟的脸,他仍旧像无忧无虑一般。
郑辛不懂什么郑千玉画装饰画具体怎么赚钱,但赚钱绝对不像他现在提起的那么轻松。因为郑千玉比他上次见面瘦了一些,他本来就很瘦了。
不知道该怪生活为何带来这重创,还是怪自己,一个没有起任何作用的哥哥。
“把钱留给自己,家里和我都不要操心。”郑辛这么说。郑千玉没有争辩,吃完饭送他到地铁口,从校门出去也就走几步路。一句话在郑辛肚子里转了几圈,等郑千玉真正要走的时候,他才说出来:
“郑千玉,照顾好自己。”
这是郑辛对郑千玉说过的最柔和的话之一了。很苍白,郑辛也无法保证什么。郑千玉却很高兴,抬手拍拍郑辛的肩膀。这时郑辛发现郑千玉长高了一些。
他们都还在上学,哥哥能比弟弟大多少,没有谁应该承担更大的责任。
晚上郑辛回宿舍,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书。书不同寻常的厚,凸起来一块,郑辛一翻开,书吐出一沓粉色的钱。两千块。
他的弟弟在食堂,趁他去拿饭,打开他的包,拿起书把钱夹在里面。
郑辛看着那钱,最后慢慢趴到桌上,吸了吸鼻子。
郑千玉去见完郑辛回来第二天就把自己的手摔坏了。
打电话召来林静松。林静松立刻出现,把郑千玉送去医院,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,脑子没摔坏。左手要上一个月的夹板,郑千玉庆幸——还好坏的不是右手。
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,林静松握郑千玉没摔的那只手。夏天,郑千玉穿着短袖短裤,膝盖和手臂都有几处擦伤。林静松去取了药水,半蹲着给郑千玉的伤口都涂上药水。
林静松也一夜未睡。他正在改他的程序,七点睡下,八点被郑千玉的电话惊醒,八点二十分见到郑千玉。
他见到郑千玉的时候,郑千玉坐在小区的路边,白色的皮肤上擦伤正在渗血。他的一只手垂在膝盖上,曲着腿,看到林静松来,脸上并没有什么痛苦的神色。
他甚至还对林静松笑一下,像他们每一次见面那样。
林静松背起他,小心地避开他身上的擦伤。郑千玉的手已经使不上劲了,只好紧紧趴在他的背上,用胸口做支点,像只考拉一样抱着林静松。
“左手好像摔坏了。”
郑千玉在他背上说,他细长的手臂无力地垂在林静松身前。郑千玉好轻,像林静松身上的一朵云雾,林静松的手握在他腿窝处,不自觉收紧。
他怎么不像会痛?
林静松心痛得要死。去医院之前,郑千玉还在惦记他的画板,要林静松帮他收起来,等他去完医院回家,就可以继续画了。
在医院里的时候,林静松蹲在地上,郑千玉涂完药水的伤口鲜红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