裕丰欣喜出声:“夫子醒了!”
入目是古旧的瓦房,室内堆放着各种器具,摆的满满当当。柳时暮知道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工具,叶家人心善,念着他教导过几日,逢年过节还会送他些东西。美名其曰是束脩,但他心里清楚,他们是念着自己孤家寡人,又在那样一个地方讨生活。
不过柳时暮同他们说,他只是在青芜坊弹琴,拿些微薄的月俸过活。
也不知他们信不信,总归是没人嫌弃他的身份。
“哟柳夫子醒了啊。”叶嫂似乎是刚淘洗了什么东西,将手上的水直接往腰间擦,“刚闷上了黍米饭,夫子若是饿了,可以先吃点零嘴儿。”
柳时暮从木板上起身:“造访突然,望嫂嫂见谅。”
“唉,你同我客气什么,只不过你夜半三更过来敲门,叫我那口子吓坏了。”
关于昨晚的记忆,零星碎片一般的浮现在脑海中。马车停在村口,他跌跌撞撞地走在乡间小道上,此时夜深人静,每家每户都关上了门扉。
好在他认识裕丰家的路,只是半夜的敲门声,引起了一阵恐慌。
“实在对不住,昨夜事出有因,改日必带上谢礼登门。”
叶嫂无所谓地摆摆手:“说这些客套话做甚,瞧着夫子的脸色不怎么好,还是再休息会。”
柳时暮拱手谢过。
叶嫂又拿来一筐橘子:“今年果子熟得不错,这些是新鲜的,多的我已经由村长统一收去。就留了一小部分自家吃,夫子尝尝,九分甜一分酸,我觉着皇帝老子吃的应该就这样了。”
说起自家的果子,叶嫂满满自豪感。
“嫂嫂的果子自然是顶好的。”柳时暮剥开一个,酸甜的味道充斥着鼻腔,将那些繁重的甜腻味道驱散,身心都有些舒展开。
裕丰凑到他身边:“夫子怎么回事,大晚上的来寻我。说起来我也许久没有见到夫子了,夫子最近都在忙什么?”
叶嫂也是略有耳闻他的事迹,连忙斥责道:“你问这么多做什么,老老实实去摘果子去。”
裕丰朝自家阿娘做了个鬼脸,然又对柳时暮道:“夫子一起去吧,你还没见过我家的园子呢。”
“你——”
叶嫂还想阻止,就听见柳时暮道:“好啊,我也想见见你家的果园。”
话说于此,叶嫂也不阻止,自顾自抱着竹箩干活去。
金色的阳光落下,与满园金灿灿的果实交相辉映。
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在林间,拂过面庞的是清泠泠的风。
“夫子,你还没说你怎么好久不来看我了,上回你教的那几首诗我都倒背如流了。”说着便开始展示这段日子他的成果。
柳时暮笑着赞许:“不错,有所长进。只是夫子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,便没空来看你。不过我可能要借住一段时日,裕丰不会烦了夫子吧?”
“当然不会。”裕丰赶紧答道,后有些为难,“不过,夫子能不能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何事?”
“上回夫子送我仙女姐姐的画被风吹走了,能不能再帮我画一副。”
柳时暮一愣,他自然知道那画中人是谁。脸上浮现出不自然来:“好啊,这有什么难的。”
“多谢夫子。”裕丰得到同意后十分欣喜,然想到什么似的有些难过,“仙女姐姐会法力,若是夫子再画一副,又被她收走了怎么办?”
柳时暮蹙眉:“又被收走是何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