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樾之探了探屋外,她窗户有限看不到外头,只得道:“他……还在外面么?”
“是啊,奴婢劝他走,他不听。觉着是奴婢嫌他碍事,自个躲在林子里。更深露重的,奴婢真害怕给他冻出个好歹来。”
微弱的烛火朦胧的照着女子瘦削的背影,微微垂头,似在纠结犹豫。
“不过娘子别担心,竹沥方才已经为柳小郎君送了一床被褥出去。他正裹着靠在树下休息,说是害怕咱们又跑了,死活不肯走。”
姜樾之闻言松了口气,再次暗下决心:“随他吧,冻死了找个坑给他埋了。”
随即裹着被子躺下,南星无奈摇头,吹灭了灯悄悄退出去。
东方泛白,雾色弥漫,山林景色忽远忽近,叫人看不真切。露珠翻滚在草叶之间,重重滴落。
嘎吱——
院外的木门发出一声响,一双莲青布鞋缓缓踏出门外,一道身影正探着身子左右查看。
山林寂静,一片白茫茫什么人都没有。
姜樾之找不见人,以为他已经离开,心中不知是何滋味。
“是在寻我么?”
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使她微微一惊,腰间适时出现一双手往他怀中带。
不过须臾之间,便跌入一个充满潮气的怀抱。身上衣衫已被露水浸得微湿,腰间的手冰凉,隔着衣物都能感到阵阵寒意,嘴唇也隐隐有些发白。
一双眼睛却含情脉脉,微微扬起的笑意瞬间驱散了萦绕的雾气。
二人相对而立,只有她是暖的。
“怎么冰成这样?”姜樾之拉过他的手,轻揉了几下,“你个倔驴,好赖话当真是听不懂是么?”
她浑身上下散发着暖洋洋的气息,好似即将被冻死的人忽然触碰到一盏烛火。小心翼翼靠近,生怕最后一点希望破灭。
柳时暮抽开了手:“我身上凉,你莫要染上风寒了。”
这种时候还在担心她?
姜樾之当真是又气又无奈,转身进屋倒了一杯热茶出来:“拿着。”
柳时暮手指冻得僵硬,十分不自然地握住那热茶:“还是枝枝心疼我。”
姜樾之:“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般厚,赶也赶不走。”
柳时暮只是看着她笑,并不说话。
“罢了,你要是想死我也不拦着,总归这山上没有食物,你没有被冻死也迟早会被饿死。”
柳时暮见她要走,连忙唤住她:“枝枝连口粮食也不愿施舍给我?”
姜樾之没回头,没好气一句:“不愿。”
柳时暮没气恼,默默捧着热茶离开了韶光苑。
直到用午膳时,三人看着清汤寡水的饭菜已然认命。
“娘子,我定是馋出幻觉来了,居然闻见了肉的香味。”南星扒着米,有些颓然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