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平野大哥,别说是你,就连我们都觉得从未听过……”成疏雨心痛道,“哑女哑女,能为自己分辨什么?我上山那日,正是此案受理之时,据说当日,哑女拒不认罪,县令一怒之下赐了十几大板!牢里本就潮湿阴冷,莫说大夫,就连个休养生息的地方也是没有的……眼下,不知道那姑娘还能挨到多久,兴许是不能了……我就想求求你,把她带出来,若是能医治便好,若是不能了,让她体面地去吧……”
平野只觉得心口发闷。
“那县令之子呢?”他问,“通奸……我虽不清楚这是什么样的罪名,但总归不是那姑娘一人所为——遑论是诬告?!”
成疏雨苦笑道:“呵……县令之子,据说是失踪了,可到底是不是失踪,平野大哥,你这般聪慧敏锐,想必也能猜出一二,不过是包庇罢了,我们又能拿他们如何?”
来时,黑云压城。
回时,瓢泼大雨。
成疏雨给了平野一把油纸伞,平野漫无目的地行在荒凉败落的长街。他的长发被高高竖起,一身苍绿行在雨中,宛如翠竹一般。
剑身上的流苏染了水,安静地垂在一侧。
“好蠢的模样。”
平野不知何时回了客栈,抬眼一看,却见楼上客房窗户大开,一少年正环臂坐在窗沿。
斜风细雨也吹不到少年的脸上,反而令抬头的平野眼前模糊。
他知是雨水挂在眼睫上了。
平野抿抿唇,又听那清脆声音在说:“哪家的名门少侠是这样狼狈。”
少年朝着雨中摊开手,似乎是接了一捧水,又侧着掌心,让那流散的雨水垂落,平野看着那雨滴便如同透明珍珠一般散落了。
姜渡月不知何时合上了窗,平野回了房去,不多时,小二打来了洗澡水。可这水并不澄澈见底,反而有些暗沉。
平野一嗅,竟是有药味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药浴。”店小二将药水倒入澡桶,房间里弥漫起一股苦涩的药味,除闻时让人有些作呕,可习惯了之后,翻到从中闻出一丝清甜来。
平野昏昏沉沉道:“麻烦你们了。替我向你们掌柜的道声谢。”
“公子,这倒不是我们掌柜的的主意。”小二笑道,“是你隔壁房那位佳人吩咐的哩!”
隔壁房,佳人?
平野有些愣神,脑子却转不太动了。兴许是成疏雨说的话令他心事重,加之淋了雨,他脱光衣服踩进澡盆里,泡了约有半个时辰,起身后又闷头睡了一会儿,再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。
雨早已停了,可街道上也早已因为大雨而没了人烟。
平野虽未见过,却觉得自己也应当是明白的,这里从前有多么繁荣,如今竟然落得这样的萧条。
晚霞如梦。
平野倚靠在窗前,忽地想起坐在窗沿俯视他的少年……和那串透明的雨滴。
幽幽茫茫中,一阵乐器声响起。
平野顿时一愣。
只听得那弦音悠扬而起,却无半分旖旎柔情,不消片刻,弦声嘈嘈,竟如玉珠争先落盘一般,少年意气,纵横千里,尽在此音中。
佳人。
当真是……近在身旁的佳人。
平野冲出房间,却停在那人门前。
一曲终了,整座客栈的人也屏气凝神了。
平野推开房门,只见少年坐在敞开的窗前,晚霞绕身,氤氲非常。
姜渡月怀抱琵琶,长睫低垂,收指抬头时,却不想眼神同平野撞个正着。
--------------------
君子六艺,幼鸣会一半(有什么值得单独拎出来夸的价值吗!)
他老婆会另外一半(……)
好般配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