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起无念缘何替那道士们做弘道的生意,无念挠挠脑袋:“是我欠了别人的钱,他说要我换完了债才能走。”
平野道:“那缘何不去化缘?”
无念道:“这里大家都吃不饱穿不暖,我不太愿意。正巧当时捡到了这挂子,我就拿来用了……我师父常说,自力更生也是门本事。”
平野:“……”
无念说是被债主管着不让走,实则身上也没个枷锁铐子什么的,无念有一身的武功,只要想走,还不是轻而易举?
无念自然也回答了这个问题:“嘿嘿,我还想和他比武来着。”
平野忍不住道:“竟也是个武痴。”
不过这说来也合乎情理,一个下了山寻找亲人的小和尚,浑身都是对外面世界的好奇,遇到武功高强之人,难免想要切磋一番。
只是平野也被这人勾起了兴趣,一个武功高强的——住在荒山野岭的债主?
实在是不得不令他好奇。
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山腰处,这里多了些老树,草木也更旺盛了些。一座荒庙伫立其中,若非无念一指,平野竟然没能立时发现。
“……真是个奇人。”平野感慨道,“我心中想的,至多不过是个性格怪异的山贼而已。”不过转念一想,这无念小和尚身上穷得叮咣响,又能讹诈出什么来?
“我回来了!”无念踏着破烂的门槛进了庙宇,朝着已经面目全非的佛性双手合十。
平野环顾四周。
这庙宇建成显然已经有些时间,院中石碑上的经文已经渐渐模糊,墙壁上的彩画早已褪了颜色,破败的屋顶,一道天光直直照入。
这里,或许能短暂供人歇脚,但却不是长久能栖身的地方,正如那尊面目全非的大佛一般,慈爱渡世,也难保金身。
无念喊了几声,却没有一道应答。
平野疑道:“你可是带我走错了?”
“怎么会错,我这段时日都住在这里。他也在这里。”无念转到佛像身后,依然空无一人,“怪哉!怪哉!平日里他就在这里闭目养神,眼下却凭空消失了?”
平野撤出大殿,他心中已然有了个不妙的猜想。
若是这小和尚方才不过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,眼下这算得上是一招请君入瓮!
“这,这,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……”无念有些愧疚,见平野已然退到了殿外,心中也明白几分。可他有苦不能言,那人素日里就在这里,今天倒好,自己带了人过来想请他过两招,人却不知所踪!
任谁看都觉得此事有异。
平野抱拳道:“无念小师父,看来在下是没有和那高手过手的缘分了,就此别过!”
语毕,正欲翻身上马,却不想自身后飞来一记暗器!
叮——
平野抽剑,石子打在剑脊上,立刻弹开,砸在泥地上深深一坑。
“无念,这是陷阱?”平野不由地恼了,既为无念的欺骗,更为自己的频繁卸下防备。眼下在这荒山野岭,人生地不熟,他不知晓暗中还有什么人什么东西在等着他。
“不是啊!你听我说啊!”无念飞身挡在平野身前,脸色惨白,一边替平野挥走了那碍眼的东西,一边解释道,“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!”又朝着虚空中大喝一声,“亦大哥,你可莫要再这样小孩子心性啦!”
果然,暗器停了下来。
平野趁机上了马车,却不想一柄玉扇直面而来!
平野侧身躲开,那玉扇直直割开门帘,如刀剑一般钉在马车一角的木箱上。
嘎——
木箱立刻碎开,被包裹着的芙泣显露而出。
平野只觉得怒火攻心,朝着玉扇来的方向,朗声道:“这位兄台,在下不知同你何时结下梁子,竟惹得你如此不快,既然如此,何不现身来一较高低!”
芙泣被他护得极好,却不想就在这破庙里被人动了手脚,怎叫他不气愤?
无念见状,更是叫苦不堪,他既想要劝着平野,心中又知晓这乱动他人的东西极为不妥。
没等他左右为难,自大门处已经有人摇扇而来。
此人面如冠玉,一双灼灼桃花般的眼睛,手持玳瑁玉扇,短的是翩翩佳公子的派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