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野结账过后,忍不住又环顾四周,这商铺内外,所见之人,果真都是年轻人。
这真是一桩怪事。
靴子刚踏出门槛,却听身后传来一女子声:“都说夜晚鬼魅横行,行夜路时,自然也切莫多看多听。”
平野回头,那红衫女子已经收了言语,对着平野点点头,随后便消失不见。
出了酒铺,小和尚总算是松快了,连声道:“平野大哥,那酒铺的味道闷人得很!也不知道你们是如何能忍受得了?”
平野笑他:“我们门派之中虽亦是戒律森严,对弟子们管教严苛,但逢年过节,也能小酌几口,你们出家人倒是清规戒律,自然不能习惯那酒气。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你方才不还说幼时因贪杯险些撒手人寰么?”小和尚懊恼道,双手一拍,“没想到平野大哥你也会撒谎呀?”
平野失笑道:“撒谎是为大忌,可若是为了探取情报,偶尔撒谎倒也无妨。”
小和尚不可置信道:“我道平野大哥是那顽固的正义之辈,却想不到还有如此灵活变通的一面……”
平野双眼含笑,听到那“正义”二字,眼前闪过姜渡月当日对他的失望,笑意不免也消散了些:“不过是一些小手段罢了,实在没什么值得称道……”
当日,若非他固执已见,也落不到和姜渡月不欢而散的下场。
每每思及此,平野自觉心中苦闷不已。
两人说话间已经行到长街尾,这里正有一座小桥,过去便是几座农舍。
小和尚朝着小桥那头望了望:“马上要出城了,平野大哥,我们回去吧。这里没什么人,自然也没你要找的大夫。”
平野颔首,还未转身,就听到一阵鞭打之声。
无念自然耳聪目明,竖起耳朵,连忙道:“好像是昨天那人……”
“昨天那人?”
“是了,听声音,貌似是那个老头。”无念有些纠结,“那叫声听着实在凄惨,我们要不要……”他抬眸看了平野一眼,仿佛是在害怕平野呵斥他“多管闲事”。
谁知平野也来了精神,立时对无念道:“走。”
语毕,便提气疾步越过小桥,果然见一农舍后面,昨晚摔在无念腿边的老头在角落里缩成一团,身旁正是一身强力壮的男人在挥舞着长鞭:“叫你不滚!还敢惹人注意!死老头!若不是当年看在你救了员外一家的面子上,你哪能活到现在!”
每说一句,那鞭子就狠狠抽下一次。
那老头倒也奇怪,昨夜没病都要装出有病的模样,坐在地上嚎啕大叫,现下被如此不留情面地鞭笞,偏偏是一声不吭。
“住手!”呼吸之间,平野已行至两人身前。
男子扭头,双目如恶狼一般:“什么人?滚滚滚,不该你管的事别管!没看到老子正在教训人吗!”
老头抱头的身形一顿,转过身来,愣愣地看了平野二人。
平野道:“路见不平拔刀相救,难道还要分时辰?”
无念亦扬声附和道:“你是何人,竟在这里欺负这老人家?”
“臭和尚!哪有你说话的份!”男子撩起袖子,露出孔武有力的臂膀,一看便知是哪家的武师,见平野无念两人年轻,更是不放在心上,目露凶光,说着便要把鞭子转向两人。
“无念!”平野见状,立刻抽出长剑一挡。
那鞭子如灵巧的毒蛇一般立刻缠绕而来。
无念先是一怔,随后合掌念了句“阿弥陀佛”,不知从哪捡起一块石头,在平野使剑纠缠长鞭之际,从侧方将石头飞入男子腰间。
“哎哟!”男子立刻大叫一声,脸色铁青。
无念嘿嘿一笑。
平野趁此机会,手腕几番翻转,长剑如虹,不肖三五回合,就迫使那男子脱了手,长鞭立刻摔下泥地,无念眼疾手快将长鞭夺走。
短短数秒,那男子已成两人手下败将。
见大势已去,男子原本还想教训几人的心思自然也灭了,对老头狠狠啐了一口:“老东西,算你命好!”随即便溜之大吉。
“无念!穷寇勿追!”